“有个男的,瘦,眼窝挺深,下巴上胡茬没刮干净,前些日子老蹲在医院门口抽烟。您有印象没?”
老头想了想,点点头。
“有,那个人啊。在这儿蹲了有几天,也不进医院,就是坐着,有时候抽根烟。后来没见了。”
祝卿安问,“您知道他往哪儿去了不?”
老头摇头,“这哪知道。不过有一回我瞅见他往北边那条街走了,那边有个老小区,兴许住那儿。”
祝卿安回头看了看季朝礼。
季朝礼走过来,蹲下,掏出那张老照片。
“大爷,您再瞅瞅,是这个人不?”
老头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照片太老了,看不清。不过脸型有点像,那个瘦,那个眼窝,有点像。”
季朝礼收起照片,站起来。
几个人往北边那条街走。
街不宽,两边是老楼,六层的那种,外墙灰扑扑的,楼下停着电动车。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有个小区门口,铁门开着,门卫室里没人。
祝卿安往里看,小区里头挺安静,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花坛边上坐着晒太阳。
她走进去,走到那几个老人跟前。
“大爷大妈,跟您打听个人。”
几个老人都抬头看她。
她把吴强的样貌又说了一遍。
一个穿花毛衣的老太太说,“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住三号楼的?前些日子好像见过,瘦瘦的,不爱说话。”
另一个老头说,“三号楼那个啊,我也见过,搬来没多久,一个人住。前几天还看见他出来倒垃圾。”
祝卿安问,“他住几楼?”
老太太说,“好像是一楼,东边那户。”
几个人往三号楼走。
三号楼在最里头,楼前有片小空地,停着几辆自行车。一楼的东户,窗户上拉着窗帘,看不见里头。
罗勇钢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楚芳说,“会不会不在家?”
季朝礼看了看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他蹲下来,看了看门缝,门缝里塞着好几张广告单,都积了灰。
“有几天没人了。”他说。
祝卿安站在旁边,脑子里转了转。
她闭上眼睛,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浮出来。
还是那双手,粗糙的,指节大的。
那双手在收拾东西,把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蛇皮袋子里。旁边有一张床,床上的被子卷着。那双手把被子也塞进袋子,拉上拉链。
然后那双手提起袋子,往门口走。
门开了,外头是楼道,光线暗。
那双手走出去,关上门。
画面碎了。
祝卿安睁开眼。
“他跑了。”她说,“几天前收拾东西走的,提着个蛇皮袋子。”
季朝礼看着她,“还看见什么了?”
祝卿安想了想,“楼道,很暗,好像是那种老楼,门对着楼梯。”
她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门对着楼梯,一楼东户就是门对着楼梯。
罗勇钢已经把门撬开了。
门推开,里头一股霉味。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东西不多。床上的被子没了,柜子门开着,里头空空的。地上扔着几张旧报纸,一个搪瓷缸子。
祝卿安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厨房里有个水槽,水槽里放着两个碗,碗里长了毛。卧室的墙上贴着一张画,画上是个女的,圆脸,扎辫子,穿碎花衬衫。
她盯着那张画看了好一会儿。
跟那张老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楚芳走过来,“是他了。”
几个人在屋里翻了半天,没找到别的有用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站在小区门口,季朝礼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张队说,市里那边查到点东西。”他说,“吴强有个远房亲戚,在临海下面的一个镇上,叫青石镇。他可能去那儿了。”
祝卿安问,“现在去?”
季朝礼看了看天,“明天一早。晚上不好找。”
几个人上了车,往招待所开。
路上祝卿安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灯。
车开了一会儿,她闭上眼睛。
没睡着,就是闭着。
脑子里转着那双手,那个蛇皮袋子,那张墙上的画。
那个女的,跟赵秀兰长得像。
她妹妹。
三十多年前死的。
他把她画下来,贴墙上。
天天看着。
她睁开眼,外头的路灯一闪一闪往后退。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往青石镇去。
镇上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铺子,卖菜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饭馆。街上人不多,慢悠悠的。
楚芳去找派出所的人,祝卿安和季朝礼在街上等。
过了一会儿,楚芳带过来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姓郑,本地人。
小郑说,“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有点印象。前些日子是有个外地人来,租了街尾一间房,住了几天,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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