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点头,将祝卿安拉到身前来,郑重介绍,“对,这就是我们高辖市的特聘顾问,祝卿安。”
男人伸出手,“临海市刑侦队长,陈砚,久仰大名。”
祝卿安和他握手,触到他指节处薄薄的茧。
“这个案子,”陈砚开门见山,“我们已经跟了半个月,一直卡在死胡同里。”
“这个案子案情并不复杂,但是从我们调查开始,目标就一直没有现身。”
他示意大家落座,身后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笔录、时间线。
祝卿安一眼就看到了处于最中间的那张泛黄的日记封面——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的停顿,眼神久久未曾收回。
一旁的季朝礼也发觉出了端倪,看了她一眼。
这个案子和昨晚她梦见的案子应该是同一个。
应该不会是简单的案子,不然小祝怎么可能突然晕倒?
“报案人叫李念念,十七岁,高二学生。”陈砚指着白板上的一张照片,开始向底下的各位介绍案情,“半个月前,她来临海市局报案,说她母亲失踪了,经我们查证,她的母亲陈婉很可能跟近日临海市犯下杀人案的嫌疑人是同一个人。”
照片上的女孩瘦瘦小小,齐肩短发,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整个人看着就乖巧安静,像是碧蓝天空下新生的薄荷叶。
她穿着规整的校服,背着一个洗到泛白的书包,对着镜头露出甜甜的微笑,像所有普通的高中生一样。
“我们调取了她家周边所有监控,走访了她母亲陈婉的社会关系,查了银行卡、手机、出行记录——”
陈砚顿了顿,“但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陈婉这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楚芳翻看手中的资料,抬头询问,“失踪多久了?监控排查了吗?会不会是坐黑车之类的走了?”
陈砚对楚芳的问话表情有些复杂,“临海市的交通发达,监控密集,没有那么多的警力一直盯着监控……”
高副局长也在一旁说话,“是啊,楚同志,我们不像你们能够精准锁定一条道路上监控排查,要是真要从监控开始找陈婉,那工作量也太大了。”
楚芳讪笑两声,忘了只有她们高辖市有小祝了……
陈砚继续介绍案情,“根据李念念的说法,她母亲只失踪了半个月。”
“但我们调查,李念念所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老板回忆,从今年春季开学开始,李念念就再也没和妈妈一起来过。时间线对不上。”
“春季开学?”季朝礼抬头。
“对,差不多六个月前。”陈砚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叠资料,“这是我们在李念念家里发现的日记本。”
他带着手套,翻开其中一页,推到会议桌中央。
祝卿安垂下视线,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3月3日,阴】
隔壁班的周强又在走廊堵我,说是我把他女朋友教唆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谁。
但他不听。
还推了我一下,我摔在地上,膝盖破了皮。
回家告诉妈妈,妈妈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妈妈的手很温暖。
【3月5日,晴】
听说周强今天没来上学,好像是骑自行车摔了,门牙磕掉一颗。
妈妈晚饭做了红烧排骨,说天冷,要多吃点。
我问妈妈,周强的事是不是她做的。
妈妈笑了,说‘念念,妈妈不会伤害任何人,但妈妈会保护你’。
【3月6日,晴】
周强转学了。
妈妈真好。
——
“我昨天梦到了这个日记。”
祝卿安开口,手指隔空轻轻抚纸张上娟秀的字迹,然后将自己的梦再次复述。
警局里的人都有些惊讶。
陈砚又继续给她翻动,“还有这个。”
【3月17日,雨】
数学老师张磊在办公室摸了我,说我很乖。
我不舒服,躲开了。
回家跟妈妈说,妈妈看了我很久,问我疼不疼。
我说不疼,只是不喜欢。
妈妈点点头,说以后离他远一点。
【3月20日,多云】
张老师调去乡下了。
班主任说他是‘主动申请支教’。
同学都在议论,说张老师教得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我没说话。
晚上妈妈来接我放学,给我买了热奶茶。
她什么都没问,我也什么都没说。
【3月21日,晴】
今天体育课跑八百米,跑完靠在栏杆上休息,突然觉得——
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了。
妈妈真好。
——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祝卿安看完,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罗勇钢瞳孔畏缩,忍不住开口,“所以这个女孩……”
“还有更严重的。”
陈砚翻到最后面。
【4月2日,大雪】
舅公来家里了。
他喝了酒,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他走之后,妈妈把我拉进卧室,让我锁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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