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给一旁的狱卒使了个眼神,直接道:“本宫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过来看看审问的怎么样了。”
几人一听这话,不敢阻拦,当即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德妃缓步走到了兰心面前,细细打量着她。
她的头低垂着,发丝散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嬷嬷瞧见德妃来了,连忙行礼,随后又拿起了鞭子,声音沙哑而凶狠,“那酸梅汤里的东西,到底是谁下的?”
兰心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声音虚弱:“奴婢...不知道......我没有下毒......”
“啪——”
皮鞭狠狠抽在她身上,兰心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再叫出声。
“嘴硬!”嬷嬷啐了一口,扬起鞭子又要打。
德妃见状,懒洋洋道:“慢着,嬷嬷,难不成到现在,你都没审出什么来?”
嬷嬷摇头:“这丫头嘴硬得很,打了这么久,一个字都不肯说。”
德妃轻笑一声,“你倒是忠心...可惜跟错了主子,如今沈采女都自顾不暇了,又如何能将你救出去呢?”
“好了,你先退下吧,本宫单独审问她。”
嬷嬷迟疑了一瞬,刚要说什么,又被德妃瞪了回去,当即闭上了嘴巴,悻悻地出去了。
德妃伸出手,用指尖抬起兰心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德妃的声音很轻,“你指认沈虞,说是她指使你下毒残害柳采女的,本宫便保你一条命,还会让你离开慎刑司,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出宫去过好日子。”
兰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当然,你若是不肯的话......”
德妃的视线扫过挂在墙上的刑具:“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受遍慎刑司内的所有刑罚,让你生不如死。”
兰心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德妃笑着看她,显然是格外自信,自信兰心会答应她。
岂料,兰心忽然轻声道:“毒不是奴婢下的,这件事也和沈小主无关,就算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会说的。”
德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你确定?”
兰心闭上了眼睛,不再回应她。
德妃冷哼一声:“好,很好,你会后悔的!”
说罢,她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慎刑司。
当天夜里。
御膳房的人一整天都没有送任何吃的东西进来,沈虞也感觉不到饿,她瘫坐在矮榻上,惨白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好半晌后,宫女轻轻将门推开,拎进来一个食盒,小心翼翼道:“小主,这是御膳房的宫人送进来的饭菜。”
沈虞眼珠转动了一瞬,淡淡道:“拿过来吧。”
宫女走了过去,将食盒的盖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饭菜,又流露出一个难过的神情:
“小主...这饭菜的分量也太少了吧,而且这白菜看起来好似都馊了一样。”
沈虞瞥了一眼,并不怎么在意:“如今我失宠被禁足,他们自然不想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但好歹我也是妃嫔,不至于将馊掉的饭菜送进来。”
不然她要是真吃出什么问题来了,御膳房的太监也担待不起。
“行了,你出去吧。”
宫女退了出去,君承煜从一旁走过来,看了一眼饭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稍微吃点吧。”
沈虞哑声道:“你不是也没吃吗?咱们分一分吧,一人一半,只是...要委屈你了,你身为帝王,如今却要跟我吃这样的东西。”
君承煜神色如常:“朕是帝王不错,可这种时候,朕什么都不是。”
说罢,他拿起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半。
“你把那一个馒头吃了,加上这一半。”
沈虞一怔:“那你呢?你吃不饱吧?”
“朕只吃一半就足够了,夜里外面的侍卫应当会少一部分,到时候朕也方便偷偷出去了,到时候朕出去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沈虞沉默地点了点头,又将那半个馒头还给了他,闷声道:“我吃的东西不多的,你吃吧,不用分给我。”
“朕只是见不得你这么委屈可怜的样子。”
沈虞抬眼看着他。
君承煜的眼神没有躲闪,轻声道:“有点心疼。”
沈虞动作一顿,内心像是泛起了一阵涟漪,她仓促地低下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也是。”
“嗯?你也是什么?”
偏偏君承煜还要继续追问。
沈虞瞪了他一眼:“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君承煜轻笑一声:“逗逗你,让你不那么难过。说来也好笑,似乎每次你我二人关系更加亲密的时候,都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
沈虞干咳一声:“俗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
吃过这顿饭后,沈虞又倒了一盏冷掉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紧接着就看见君承煜悄悄推开了房门,准备出去。
她顿时有些紧张:“君承煜...你小心点,千万不要被旁人发现了你的存在。”
“朕知道。”
说罢,他走了出去。
侍卫都在宫门外守着,零星几个侍卫则在院子里站着。
夜深了,除了沈虞的房间外,别的地方都没有亮灯,因此侍卫也懈怠了许多。
君承煜屏息凝神地从侍卫的身后走了过去,走到宫墙边上,一只脚重重踩着墙面,迅速飞跃上了墙头。
他就这么独自一人翻了出去,直奔御膳房而去。
正如沈虞所说,一碗酸梅汤,在御膳房内经过了多少人手,下毒的机会有许多。
那么,那毒药说不定还在御膳房内,下药的那个太监说不定也还在御膳房内。
君承煜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辰,御膳房的太监们也准备歇息了,好些宫灯都熄灭了,只隐约可见几个太监正在慢吞吞地锁门。
君承煜站在墙角处,迅速扫过这几个太监,想了想,忽然抬脚绕到了御膳房的后面。
那后面有两条小道,小道的四周被假山环绕遮挡,就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君承煜走了过去,蹲守了近乎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手中似乎正捧着什么东西,东张西望地朝着小道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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