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样乱说话的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心歪,骨头轻!”
宋酥雅一摆手。
“亲儿子又咋样?路家塌了天,他掉头就跑,连个影儿都不留,光顾自己舒坦,啥责任都不扛!唉,我这把老骨头啊,还得硬挺着,给他兜底、给这个家撑门面!”
林雨薇听她这么自嘲,嘴一抿,眼眶有点发红,也跟着长叹一口气。
“叹啥气?你才多大年纪?桃花都还没谢呢!”
宋酥雅话音刚落,门口风铃一响,人立马精神了。
“来客啦!”
宋酥雅最不怕忙。
客人一上门,路亭舟那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当场就被她甩到脑后去了。
路亭舟甩门而出,真奔城北宋家去了。
虽都在京城,可宋家在北边。
他嫌走路累,干脆叫了辆马车。
车夫甩鞭子吆喝一声,马蹄敲着青石板路,一路往北去。
他坐在车厢里,手指反复摩挲腰间玉佩。
他外祖父宋老太爷以前干过御史大夫,退下来多年了。
他舅舅宋奇峰,如今是翰林院的学士。
府门前两座石狮子干净如洗。
守门小厮认得他,未加阻拦便放他进了二门。
路亭舟没见着老爷子,倒是在前厅碰上了宋奇峰。
“你是说,分了家,和林氏离了婚,你娘反倒收留了她?”
宋奇峰听完外甥噼里啪啦一顿倒苦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青瓷盏。
“亭舟啊,你找舅父,到底是想办什么事?”
“舅父,娘总说我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我不服!要是侯府还在,我早就是小侯爷了。我想……我想请您帮我谋个差事!我要让她看看,我路亭舟不是废物!”
“嚯,有心气儿!那你倒是说说,你自己能干啥?”
“我……全听舅父安排!”
“你是我亲外甥,按规矩,翰林院这地方,我不能给你开后门。”
舅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时杯底与托盘轻碰一声。
“这样吧,你先回去,三天后来找我,我给你寻个合适的活儿。”
“谢谢舅父!谢谢舅父!”
路亭舟立马咧嘴笑了,拱着手。
小饭馆快关门那会儿,又来了个人。
宋酥雅抬眼一瞅,立刻支走了林雨薇。
“大哥,稀客啊!”
来的正是宋奇峰,原主的亲哥哥。
“真没想到,当年连锅铲都没摸过的宋家小妹,最后竟开了个小饭馆。啧,真是世事难料。”
“路家一夜之间垮得渣都不剩,我还怎么端着架子?”
宋酥雅笑了笑。
“大哥今天来,八成是为我家那个惹祸精来的吧?”
她伸手把碎发别回耳后。
“你真不管他了?我记得,他可是你手心里最疼的那个。”
宋奇峰眯起眼,扫过宋酥雅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和空空的手腕。
他顿了顿。
“上回见他,袖口都破了线,还硬撑着不肯回家。”
“我管得着吗?他都自立门户多少年了,话都不肯听一句,我能拿他咋办?”
宋酥雅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左手捏着干布擦灶台边缘。
“大哥,您大驾光临,是来瞅我落魄样儿的?可我真没觉得哪不对劲。”
她将干布团成一团,扔进墙角竹篓。
“你这脾气,还是一点没改!”
宋奇峰语气平平。
“是不是还在心里头硌应从前那些事?”
“从前?那是原主的旧账,又不是她的!”
她没接话,只把脸转向油灯。
“都活到这把岁数了,老黄历早翻篇了。”
宋酥雅语气淡。
“大哥,店关门了,您请回吧。”
“当年让你嫁路扬,是爹反复掂量过的。他翻宗谱、合八字、打听路家三代行事。你看,这些年你不也顺顺当当过来了?没挨过饿,没受过冻,孩子也平安落地,长大成人。”
宋奇峰顿了顿。
“别总把那事怪到爹头上。”
“哪敢啊?我确实吃好喝好,啥也不缺。每月十五,宋家厨房送一筐鲜果、两坛花雕、三匹杭绸。丫鬟换了三拨,粗使婆子添了两个,连灶下烧火的小厮都比旁人家多发半吊月钱。”
“揭发忠义侯,那也是爹授意的!我亲自拟的折子,一个字都没改,连用印时间都掐得准准的。我不过照办罢了,你别冲我撒气!”
路家刚被抄,原主让贴身丫鬟跑回宋家求援。
那丫头跪在二门青石阶上半个时辰,指甲缝里全是泥。
结果宋家人只甩出俩字。
避嫌。
——罪臣的媳妇,沾不得!
“你既铁了心另起炉灶,往后就跟宋家不搭界了。亭舟托到我这个舅父面前,我不搭把手,说不过去。可我也讲规矩,举贤不举亲。御史台、翰林院这些地方,咱宋家都有人,怕人戳脊梁骨。干脆,送护城卫营吧,那儿干净利索。”
“他肯定得给您磕三个响头!”
宋酥雅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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