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现在这一辈年轻人站出来呐喊,改变环境,才是正道。”
“而不是为了稳定,为了发展,就让一部分人永远痛苦地负重前行!”
姜峰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的火焰。
他有过被压榨的时刻。
当律师助理时,那些正式律师们但凡有半分不顺心,就喜欢将助理折磨得体无完肤。
这种陋习,如同跗骨之蛆,一代一代地传承。
他的同期生,那些曾经的受害者,在成为独当一面的律师后,也开始变本加厉地压榨新人。
一个轮回的悲剧。
“于大法官,我的话说完了。”
姜峰的目光直视着于岩,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与恐惧。
一旁的谢元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是刻在人性深处的原罪。
无数先辈试图撼动,最终都归于尘土。
于岩微微抬起头,他看着姜峰的眼神,情绪翻涌,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惆怅。
姜峰啊姜峰,你所幻想的世界,我于岩难道就没有幻想过吗?
若非心中仍存那份纯粹到近乎天真的信仰,谁又能支撑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难道真是靠玩弄权术上位的吗?
惆怅过后,于岩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热血、不卑不亢的律师身上,眼神深处,一抹压抑不住的欣赏之色流淌出来。
为民请命之人,他又如何舍得去苛责?
他一步步走向姜峰,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他仔细地端详着这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几秒后,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姜峰的肩膀上。
“这个世界是复杂的,人性更是。”
“反抗,未必全是好的;克制,也未必全是错的。”
“去做吧。”
于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倒想看看,你究竟能把这潭水,搅到什么程度。”
“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你那个所谓的‘躁郁症辩护’,已经被专家组全面推翻,一个星期后二次开庭,检方会拿出铁证。”
“我不想再看见你在法庭上玩弄那些诡辩的把戏。”
“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于岩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离开了会议室。
谢元鹏看着那背影,又指了指姜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你啊你……”
他迅速跟了上去。
只是谢元鹏的内心,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峰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竟然没有激怒于岩?
甚至,换来了一种近乎“考察”的默许?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姜峰扭头,凝望着于岩远去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反抗未免全是好的,克制也不全是错的。”
他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于岩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他所见的世界,所做的考量,远非自己现在能够完全洞悉。
或许,读懂他,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姜峰转身离开。
……
办公室内,谢元鹏恭敬地站在于岩身边。
“于大法官,您刚才的意思是……”谢元鹏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探问。
于岩看着窗外,忽然轻笑了一声。
“没听见姜峰那小子怎么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说我们只会压榨年轻人。”
“我可不想老了还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这次,就让他闹。”
“我们来兜底。”
谢元鹏闻言,双眼瞬间瞪大,心脏狂跳!
这话的背后,藏着惊雷!
这哪里是怕被骂,这分明是在说——
我于岩,欣赏这个叫姜峰的律师!我愿意用我的身份和前途做赌注,为你扛下所有压力,你尽管去掀了这张桌子!
身为体制内的老人,谢元鹏瞬间就读懂了这层石破天惊的深意。
“那……于大法官,现在网上这个局面……”
“一切,等二次审判结束再说。”于岩背着手,目光深邃,“先让那些傲慢自大的老家伙们吓破一次胆也好,他们这些年,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强行压制,只会引爆更大的火山。
堵,不如疏。
索性,就让姜峰这张最锋利的嘴,去把所有脓包都捅破!
说破了天,再由他们来收场。
谢元鹏也领悟过来,点点头:“也是,等二次开庭,合议庭当着全网的面,推翻他第一场的论证,这股风潮自然也就降温了。”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控场方式。
然而,无论是谢元鹏,还是于岩,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姜峰还在棋盘内。
却不知道,姜峰从一开始,就准备掀了整个棋盘。
——他第二场开庭,会直接申请不公开审判!
这是神圣的法律程序赋予的权利,就算是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亲临,也无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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