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眉梢一挑,不再追问,直入主题:“所以,罗老师是想请我,代表鹏城检方,提起公诉?”
罗大翔:“对。希望你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鹏城民众一个公理。我的身份不便直接出面。”
姜峰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家属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这个机会他不会放弃。
无论是罗大翔的人脉,还是与鹏城检方的合作关系,更重要的是,为这几个破碎的家庭讨回公道。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把一个公诉律师送进去,转头就要亲自坐上公诉席了。
“罗老师,案子我需要先研究。如果能找到突破口,我接。”
这个罪犯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这让案件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姜峰不信,天底下会有完美的犯罪,或者完美的“脱罪”。
任何看似无懈可击的壁垒,都必然存在裂痕。
他需要时间,去找到那条裂痕。
罗大翔:“好,等你消息。时间不多,只有三十天。”
姜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地狱难度的开局,他已经习惯了。
结束聊天之后,姜峰的视线再次落回屏幕。
指尖划过,鉴定文件的内容冰冷地呈现在眼前。
罪犯名为蒋武,年龄19岁,精神分裂患者V级。
一行冰冷的文字,便是一个恶魔的护身符。
而判决的关键节点,也是江法官判决他无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被加粗标注——
“精神病患者在无法识别或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状态下……不承担刑事责任。”
鉴定机构的结论,则为这道护身符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纯金。
医学标准:“他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行为由精神病导致。”
心理学标准:“行为人因精神病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
无懈可击。
姜峰本想从鉴定机构上寻找突破口。
可当他逐字逐句看完那份堪称非人的鉴定过程记录,这个念头便被彻底掐灭。
鉴定机构,是站在检方这边的。
他们几乎是用尽了一切手段,甚至不惜违法,只为撕下蒋武可能存在的伪装。
鉴定书中的文字,不带任何感情,却描绘出地狱般的场景。
“蒋武在发病期间,不仅吞食了自己的粪便,还吞食了鉴定人员刻意放置的20斤粪便。”
看到这里,姜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血腥的生吞活鼠,蜈蚣,蟑螂……”
“暴力轰击病房的钢门,直至拳头粉碎性骨折,表情依旧暴虐,丧失痛觉。”
“在公共厕所中模拟游泳,并且大口吞食池中秽物……”
“48小时严厉监控,蒋武全程带有精神病症状,暴力倾向严重,在手脚被束缚的情况下,用胯部顶撞钢铁一体化的桌椅,导致下·体严重破损…..”
“……”
姜峰的指尖泛起一阵冰凉。
这已经不是鉴定了,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这么搞下去,正常人也要被逼成精神病。
鉴定机构用这份报告证明,他们尽力了,也证明了蒋武,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更别提那张大脑CT照片,多个脑区萎缩,额叶皮层等区域体积减少了近10%……
铁证如山。
“难怪那个江法官如此强硬。”
姜峰关掉文件,指尖在手机上轻轻一点,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视频。
正是蒋武家属赔偿时的录像。
画面嘈杂,蒋武的六个家属被一群情绪激动的人围在中间。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儿子偿命!”
那个在新婚之夜失去妻子的年轻丈夫,双眼赤红,死死抓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衣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而那个中年男子,蒋武的父亲,脸上却挂着一丝戏谑与轻蔑。
“小伙子,你也知道,我儿子是精神病,是法院不让他偿命,不是我啊。”
他甚至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嘲讽。
“再说了,你老婆给你换了60万,你就知足吧。”
“我警告你们,别胡搅蛮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这句话,如同滚油泼入烈火。
“你!你混蛋!”
年轻的丈夫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下一秒,中年男子身后的几人瞬间扑上,将那可怜的男人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一群蛮子!我都赔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蒋武的父亲在一旁叫嚣着,态度极其恶劣。
失去孙女的白发爷爷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一把老骨头,要钱有什么用!我跟你们拼了!”
场面彻底失控。
等法警赶到时,几个受害者家属都已带伤倒地。
而蒋武的父亲,竟还对着记者的镜头,一脸无辜地哭诉:“各位评评理,我儿是精神病,我也是苦命人啊,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坏蛋呢?!”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冲进镜头,哭声撕心裂肺:“你放屁!你还我孩子爸爸!你这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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