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可能又要被骗,花隐就没了继续和流玉说话的心思,转身往回走。
流玉还没说尽兴,一回头发现花隐走了,忙不迭倒腾着两条长腿追上来,急急问道:“你去哪?你要去哪?怎么才见面便又要走?”
花隐不理会它,直直往竹楼去。
流玉更郁闷了,扑腾着翅膀赶在了花隐面前,又将翅膀使劲展开,挡住她的路:“不许走!”
“……”
花隐心念一动,甚至无需捏诀,便越过它,出现在它身后。
流玉见面前的人乍得消失,正茫然间,忽而又听得脚步声在它身后响起。
它不由大骇,转身再次追了上来:“你怎么还会这个?你也学术法了吗?你不是不能修仙吗?等等……你身上为何有神君的气息?”
一连被问了一大串问题,花隐想答也无从答起,索性继续冷着它。
可流玉不依不饶,用自己的羽毛尖尖戳花隐:“你说话呀,你为何又不理我?是因为我方才不理你吗?可我不理你,是因为你昨日失约……”
“不是。”
花隐实在被它吵到不行,只能停下脚步,回答它的问题:“因为我有事要问师父,你先自己去玩,我晚些再来寻你,好吗?”
“……”
流玉沉默片刻,将它的脑袋伸到花隐面前,追问道:“晚些是何时?”
“天黑之前。”
“如今尚不到午时,你要我等到天黑?”
“爱等不等。”
“哎哎哎……哎!”
眼看花隐扭头就走,流玉赶紧又追上来,使劲点头:“可以可以!我同意!”
听它说同意,花隐才点点头,抬手往远处一指:“那便去上回见面那处等我吧。”
……
回到竹楼时,尧浮光正在窗边坐着煮茶。
虽说竹楼这层只有书室与茶室,且两者彼此相对,中间无任何遮挡。
可花隐鲜少见尧浮光出现在茶室中。
眼下发现他独自煮茶,她在门口愣怔片刻,才踩着阳光进屋。
尧浮光没有看她,也没有主动与她说话,只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花隐放轻脚步在他对面席地坐下,犹豫了一会,小声唤道:“师父。”
尧浮光还是没有看她,但回应道:“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听不出语气。
花隐进门前还气势汹汹,想着一定要将那事问个清楚,绝不能平白受骗。
可眼下,她忽地有些心虚。
那心虚并非来源于她对尧浮光的畏惧,而是因为她想到,她曾经也怀疑过尧浮光骗她。
只是怀疑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因为她觉得他没有骗她的必要,他真要对她做什么,只消一个念头就能如愿。
而他没有。
相反,他还算尊重她的意愿,也还算照顾她的感受。
他给过她实实在在的好处,她得到的,远比她付出的要多。
如此情形下还要质问他是否骗她,花隐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可那个问题若是不问出来,她心里又实在不能安定。
如此这般斟酌许久,花隐到底还是开口问道:“师父,流玉说,三年后你存在的痕迹会被抹去,我会与旁人一样忘记你……此事当真吗?”
“嗯。”
似是早有准备,尧浮光答得很快。
虽然还是轻飘飘的一个字,但花隐能听出来,他不是很高兴。
琢磨片刻,花隐接着问道:“那三年后,我与师父的约定还作数吗?”
这话问完她才想到,不管尧浮光回答什么,都无法安抚她心中的不安。
因为她无法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只能将其当做是假的。
如此对她无益,还会惹得尧浮光不快。
于是她又想赶在尧浮光开口前,收回自己的问题:“等等,我……”
可尧浮光的回应比她更快。他抬眸看向她,反问道:“你以为,师父会骗你吗?”
本来下意识想说不是的,可花隐想了想,如实道:“是。但并非因为我不信任师父,是因为此间巧合实在太多,扑朔迷离。我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还作数。”
兴许见花隐语气恳切,并无任何说谎的迹象,尧浮光再未多问,径自回答了她的问题。
回答后,他又道:“要你试药,不过是想寻得良计,脱离循环,此事未与你言明,也是因为担心你多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皆是如此。”
言谈间,清亮的茶汤流入白玉盏,色如琥珀,笼罩着朦胧的热气。
那茶盏被送到花隐手边,微微苦涩的香味在她鼻尖弥漫开来。
花隐盯着茶盏看了一会,又看向尧浮光。
对方持盏饮茶,举止从容,看不出是否生气,倒是有几分漠然。
默默琢磨了一会,花隐也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盏是好盏,茶是好茶,饶是她对茶道一窍不通,也知道好喝。
可惜也只停留在知道好喝的地步,全然不会品味其中妙处。
……之前对尧浮光的琴技也是如此,对他的剑术也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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