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
她转过身。
那个女孩就吊在她身后的门框上。
林尽染朝她走了一步,女孩的身体晃了一下,消失了。
门框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根麻绳还在轻轻晃着。
绳尾扫过门框边缘,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她回到电脑前。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去后排的电脑。】
她穿过两排空荡荡的长条桌,走到电脑室后排。
最角落那台电脑的屏幕正在闪烁,屏幕上是一个邮件的草稿界面。
发件人还是阿煜,收件人变成了她自己的邮箱地址,主题是:帮我。
正文断断续续,像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他们说我死了。但我觉得我还没死。
我被挂在走廊上好几次了,每次都有人把我收走。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死了还是他们在做实验。
你能帮我吗?
林尽染在键盘上敲了一个字:能。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一下,女孩没有回复。
电脑室里所有的屏幕同时开始频闪。
冷白色的光从几十台显示器上同时炸开,把整间电脑室照得如同白昼。
音箱里传出来刺耳的电流啸叫。
她退出电脑室,回到走廊。
走廊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着,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麦克风还在运行,声波图上跳动着几条不规则的锯齿。
从左声道往右声道移动,频率和她在通道里追着女孩跑时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那个女孩在这里。
她用声波图作为指引往前走,走到了二楼那条可以俯视整座泳池的走廊。
从栏杆边缘往下望去,泳池的水面一片平静,浅蓝色的池水在日光灯下泛着粼粼的光。
水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那个女孩正走过泳池边缘的瓷砖地面,校服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走到女生更衣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尽染冲下楼梯跑向女生更衣室,门还虚掩着。
她推开门,更衣室的淋浴间已经不再喷血了。
浴帘半开着,白色瓷砖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斑点。
厕格里没有血涌出来,马桶盖是干的。
女孩不在这里。
她从更衣室退出来,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走廊尽头,那扇编号牌上写着200A的教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
她推开门,课室里的课桌椅还在,桌面上积着一层薄灰。
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一幅图画。
一只手五指张开。
手下面用歪歪扭扭的粉笔字努力地写了两个字:救我。
林尽染退出200A室,重新走上二楼那条可以俯视整座泳池的走廊。
这一次,看台上有人。
那个女孩穿着校服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塑料座椅上,面朝泳池,背对着她。
她走进去。
女孩站起来,朝泳池的另一侧走去,她跟在后面。
女孩走到跳水台旁边站住了,林尽染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伸出手去碰她的肩膀。
指尖碰到校服布料的一瞬间,她听见身后滑过地面的黏腻声响。
那团东西正从走廊拐角处滑出来,这一次它变得更大了,几乎填满了整条走廊。
它滑过观众席的台阶,沿着看台往下涌。
林尽染转身就跑,她连滚带爬地冲进泳池边上的走廊。
那团东西从跳水台上翻下来,直接堵住了她前面的路。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它整个身体猛地膨胀开来把她裹了进去。
面前是不断蠕动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被无数只手同时攥住,耳膜里全是含混不清的尖。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按进湿漉漉的泥浆里。
她又回到了工坊。
她躺在一片血泊边缘,身下是被血雨浸透的碎石子和干草屑。
她站起来,膝盖上的旧伤被这一摔重新撕开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工坊深处走去。
前方有一间木屋,前门已经被拆到一半。
木板上有一道道被柴刀劈砍的痕迹,门闩从里面断裂了。
半扇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露出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的缝隙。
她从门缝里钻进去,木屋里很暗,只有墙板上裂开的缝隙里漏进来外面血月的暗红色光。
她沿着木屋里的通道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隔开了仓库的前半部和后半部,网面上挂着几把生锈的铁钩和一卷已经干透的麻绳。
铁丝网的右侧,角落里有一张工作台。
工作台上趴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芥癣从他裸露的手背一直蔓延到耳朵后面,癣块边缘翘起来像干裂的泥壳。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林尽染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听见他的呼吸声。
工作台的木桌面上,用刀深深地刻着四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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