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一找机房了。”
三个人退出电梯门洞。
广场上很安静,旗杆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土路从广场延伸出去。
两侧的民居一栋挨着一栋,门窗紧闭,但有些窗纸后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座村子是有人生活在里面的。
三人沿着土路往村子深处走。
走到第一个巷口时,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妇人正从巷子里拐出来。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棉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手里提着一把柴刀。
刀面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她和之前在田庄厂房区看到的那些村民一样。
都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像在看一条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路。
但她手里的柴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妇人从巷口走到土路尽头的那棵枯槐树下面。
接着掉个头,又走了回来。
来来回回,一直这么走来走去。
林尽染压低声音说:“走慢点,不要惊动她。”
三人放慢脚步,从妇人身后绕过去。
苏皎皎的脚踩过一片干枯的槐树叶,叶子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土路上格外清晰。
她的脚僵在半空。
妇人跟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从她身后绕了过去,转去了巷口。
巷子很窄,两侧的土墙几乎能碰到肩膀,墙上糊着的泥巴已经干裂,露出下面干裂的泥砖。
走了大约二十来步,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从拐角处冲出来。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棉袄,光着脚踩在泥地上,跑得飞快。
他捂着肚子,脸上是一种和周围一切诡异氛围格格不入的迫切表情。
男人直接拐进巷子深处的一间土坯房,砰地把门带上,里面传来插门闩的声响。
苏皎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三人继续往前走。
巷子两侧的民房越来越多,有些门板后面传出人声,像是一家人压着嗓子在说话。
有一户人家的窗户半开着,窗台上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林尽染从窗边经过的时候,屋里忽然安静了。
她加快了脚步。
“这些屋子都住着人,我们最好不要贸然进去。”
她说。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苏皎皎忽然拽住了林尽染的袖子。
前方巷口,老妇人正从土路上走过。
还是那身洗得发黑的红黑袍子,脸上用朱砂画满的符咒。
那双黑洞洞的眼窝直直朝前,嘴角裂到耳后根。
层层叠叠的兽齿随着呼吸轻轻摩擦。
她没有看见他们。
她在唱歌,声音又尖又细。
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荡的巷子里飘。
“把你藏在血液里……让你避开肆虐的暴风雨……”
她拄着那根雕着娃娃头的木拐杖,从巷口走了过去。
歌声飘过来又飘过去。
“神佛是伟大的……而伟大的先知将救赎我们……让我们脱离冥界……”
声音渐渐远了。
林尽染松开按在匕首上的手,掌心全是汗。
“走。”
三人从巷口探出头。
老妇人的背影正往土路另一头走去,黑袍的下摆沾着泥和碎草。
她的方向是村子深处那座蹲在山坡上的三层建筑。
三个人远远缀在她身后,保持着能看见她的最远距离。
老妇人走得不快,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
黑洞洞的眼窝朝某个方向定定地看上一阵,然后继续走。
她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那户人家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看见她,又缩了回去。
门无声地合上。
老妇人没有理会他,继续唱歌。
山坡脚下,土路拐了一个弯。
弯道边上的土坡上,有一栋三层的砖木楼房。
墙面被烟熏得发黑,窗户上钉着横七竖八的木条。
楼顶伸出一根烟囱,烟囱口没有烟。
楼的背后紧挨着山坡,山坡上长满了枯草和低矮的灌木。
老妇人拐进了楼房正面的巷子。
“从后面绕。”
林尽染说。
三人矮着身子,沿着山坡脚往楼房背后摸去。
坡上的枯草齐腰深,草叶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楼房背后的时候,林尽染看见了那道木栅栏。
嵌在山坡和楼墙之间,木头已经发黑腐朽。
栅栏底部有一个破洞,边缘的木板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开了。
茬口参差不齐,破洞的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栅栏后面是一个堆着杂物的后院。
再往里,是楼房的后门。
林尽染蹲在破洞前,目光扫过栅栏内侧。
后院里没有人,后门紧闭。
她弯腰钻了进去,苏皎皎也跟着钻进来,然后是江暮云。
三个人蹲在后院的杂物堆后面,屏住呼吸。
后门忽然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冲了出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握着一根擀面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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