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刚从笼子里滑出来,脚上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整个人一僵,低头就看见抓他的是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救……救救我……”
一个人正从烂稻草里往外爬。
他的腿拖在身后,两只手撑着地面,地上全是他摩擦的血痕。
他的脸暴露在手电筒的灯光下。
根本看不清那张全是血的脸的五官,两只浑浊的眼睛在灯下闪着光。
一种本能的对腐烂激起的不适感从他胃部翻涌了上来。
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求你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那个人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小。
他的手还拽着江暮云的脚踝,但力气已经很小了。
江暮云蹲了下来。
把手伸进笼子里,握住了那只枯瘦的手。
“我拉你出来。”
他用力往外拽,林尽染从前面折返回来。
抓住他的腰带帮他稳住,苏皎皎也蹲下来,伸手去拉那个人的胳膊。
三个人一起用力,把那个人从笼子里拖了出来。
那个人摔在泥地上,像一条被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两个字:
“谢谢……”
那两条腿已经废了,骨头断过又长歪了,膝盖以下全是溃烂的伤。
江暮云咬了咬牙,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能走吗?”
那个人试着站了一下,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
林尽染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腿。
她没有说话,这个人恐怕是走不了。
但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可能背着一个废了腿的人翻山越岭。
她的目光和江暮云撞在一起。
江暮云看见她眼里的无力。
“你叫什么名字?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那个人张了张嘴,说:“老万……是老万,他让我把孩子带给他。”
“什么孩子?”
江暮云立刻警觉了起来。
“干净的……他说要干净的孩子。”
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孩子可以用来……”
他话都没说完。
手就慢慢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但他已经死了。
江暮云愣了两秒。
他就蹲下身,轻轻合上了那人的双眼。
动作轻得像他平时给濒死的流浪动物收尾时一样。
他站起来把眼底的酸涩硬压了回去。
没说半句多余的话,脱下自己的卫衣,严严实实地盖在了那人的身上。
苏皎皎别过脸,咬着唇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
她在实验室见过无数标本与切片,却从没见过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断气。
林尽染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伤口与笼锁,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血痕扫过鼻尖,又扫过周围凌乱的拖拽痕迹。
林尽染站起来,拍了拍江暮云的肩膀:“他才关了不到三个月,那个老万应该是这里的主事者,他们要找的是低龄孩童,我们只有往前走才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三人顺着笼子所在的甬道往前走着。
脚下的发黑的血痕一道叠着一道,从笼子深处一直往前拖行。
走了约莫二十米,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栏杆门横在眼前。
门上的铜锁已经被撬得变了形。
锁扣歪在一边,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里面飘出更浓重的血腥气。
江暮云上前,轻轻推开了铁门。
狭长的生活区露了出来。
靠墙立着掉漆的木柜,地上横七竖八倒着拖把、扫把。
拖布头都烂成一缕一缕的,上面还沾着发黑的血肉与碎布。
地上的血痕比甬道里更密。
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屋子尽头的实木梯子。
梯子是通往佛堂二层的唯一通道。
林尽染率先踏上去,每走一步她都要先试探一下梯子的承重。
江暮云护着苏皎皎跟在后面,三人依次爬了上去。
阁楼的层高极低,人站着只能微微弓着背。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香灰味,还混着散不去的腐臭味。
四面墙都糊着泛黄的毛边纸,用朱砂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屋子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底红字卷轴。
它被装裱得郑重其事,绫布边缘却溅洒了一些暗褐色的血渍。
上面赫然写着:
凡世奉五戒求极乐,皆是痴愚妄念!
佛说不杀,我便杀尽业障,以童血净三界,方是大解脱; 佛说不盗,我便取天地灵秀,以童魂补阳寿,方是大自在; 佛说不邪淫,我便合阴阳大道,以凡躯登神位,方是大圆满; 佛说不妄语,我便破尽虚妄,以神谕行杀伐,方是大真实!
末尾还按了个暗红的血手印。
江暮云盯着那满纸疯话。
他终于懂了那个濒死的人嘴里干净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渡人向善的佛堂,是个用孩童血肉填欲壑的屠宰场。
方丈用这篇狗屁不通的邪经当遮羞布,残害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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