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巴里三世怒视着他。
“鬣狗虽然卑劣，但它的牙齿依旧锋利。”卡埃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们不能在一个强敌面前，表现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挑衅’的软弱。拒绝通话，就是一种挑衅。”
国王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接。”
秘书如蒙大赦，飞快地操作起来。很快，一个带有加密功能的红色电话机被呈了上来。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中气十足，带着一丝傲慢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哦，我亲爱的贾巴里，我还以为你已经老得拿不动电话了。”
贾巴里三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冷冷开口：“亨利，有话快说。”
“当然，当然。时间就是金钱，我可不像你们那么清闲。”电话那头的亨利轻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境内所有‘晶体共振’技术的专家和工程师，以及相关的全部资料。三天之内，送到A国边境。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在接下来的战争中，阿依国的王室还能继续存在。”
“你做梦！”贾巴里三世勃然大怒，他一把抓住电话，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它捏碎，“阿依国的子民，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我们是战士的后代，不是谁的奴隶！”
“战士？哈哈哈哈……”亨利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一群拿着生锈弯刀的战士吗？贾巴里，别天真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们的国土，我看上了。要么，你乖乖把人和技术交出来，我给你留个体面。要么……我的军队会亲自去‘请’他们。顺便，把你的王宫，变成我的一个狩猎行宫。”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亨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们这些守着金山要饭的蠢货，根本不配拥有那些技术。把它交出来，这是它最好的归宿。”
“滚！你这条卑鄙无耻的疯狗！”贾巴里三世对着话筒咆哮，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阿依国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向你屈服！”
说完，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电话重重砸在地上。
红色电话机四分五裂，零件迸溅。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国师卡埃尔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破碎的电话残骸，轻轻叹了口气。国王宣泄了愤怒，却也亲手关上了最后一扇谈判的门。
……
另一边，A国，戒备森严的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显示着阿依国的地形图。亨利国王随手挂断通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通讯被粗暴挂断，他毫不在意。
“他很激动。”亨利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看来，是拒绝了。”
他身旁的一位情报部门主管躬身道：“是的，陛下。完全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嗯。”亨利抿了一口酒，眼神投向全息地图上，那个名为“卡拉萨”的城市，“老骨头，总是又臭又硬。那就只能敲碎了，再拿里面的骨髓。”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
“‘沙蚤计划’，可以开始了。”
“是，陛下。”
“记住，我不要一场常规的战争。那太慢，太蠢，而且会把塔兰和费多的目光吸引过来。”亨利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我要渗透。用我们最顶尖的情报人员，最先进的微型设备，像跳蚤一样，钻进阿依国那件破烂肮脏的长袍里去。”
“从他们的底层开始，制造混乱，散播恐慌，收买叛徒，瘫痪他们的水电和交通。我要让那头老狮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内部开始一点点腐烂，直到他跪下来，求我给他一个痛快。”
“发挥我们的优势。”亨利转过身，看着他的情报主管，“在信息战的领域，他们就是一群还没开化的野人。我要他们的眼睛看到的全是幻象，耳朵听到的全是谎言。我要他们……自己掐死自己。”
“明白。”主管的回答简短有力。
一场无声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战争，随着亨利国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正式向着阿依国扑去。
而此刻的卡拉萨城贫民区，无人知晓，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同时成为了两股强大势力交锋的棋盘。他们更不知道，自己这些蝼蚁般的生命，即将被卷入怎样的漩涡。
……
“咣当——”
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被扔进水槽，激起大片灼热的蒸汽。
刘星星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另一块铁坯，用铁钳夹住，放进炉火中，然后拉动风箱。
呼——呼——
风箱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炉火随之升腾，舔舐着铁块，将它烧得愈发红亮。
这间铁匠铺是贫民区最常见的那种，又小又破，整天叮当作响。刘星星在这里当学徒已经半个多月了。
他的代号是“零零一”，但现在，他是“阿星”。一个沉默寡言，力气很大，干活从不偷懒的年轻人。
铁匠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独眼龙，脾气暴躁，嗜酒如命。但他很喜欢阿星，因为阿星从不多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学得很快。更重要的是，他只要很少的工钱，管两顿粗劣的饭食和一个能躺下的铺位就满足了。
在这片混乱的区域，这样老实肯干的年轻人，比金子还珍贵。
刘星星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
每天重复着锻打、淬火、拉风箱的枯燥工作，让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巨大的体力消耗，也让他能更快地适应这个世界的重力环境和空气成分。他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痕迹，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铁匠学徒。
他已经初步融入了这里。
周围的邻居，那些在码头扛包的苦力，在市场卖劣质酒的酒贩，甚至是在街角晒太阳的瘸腿乞丐，都已经熟悉了“阿星”这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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