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将提神液放在桌上，目光也投向地图。“他们的防御工事确实顽固。但更麻烦的，是人心。”
“没错，人心。”苏啸天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那帮老家伙，脑子比城墙还硬。宁肯抱着他们所谓国王的骨灰坛子饿死，也不愿开门迎接我们。”
西兰国已经穷途末路。高层战死，军队溃散，只剩下这座孤城，像一颗腐烂的牙齿，顽固地嵌在塔兰的版图上，散发着最后的恶臭。
郑北眉头紧锁：“司令，要不……我再带一队人，去城外搞点动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威胁一下？”
“没用。”苏啸天掐灭了烟头，动作果决，“对一群连死都不怕的老顽固，威胁是最廉价的废话。常规手段已经到了极限。想要彻底拿下这里，就得换个玩法。”
他终于转过身，直视着自己最信任的部下。
“我那臭小子，苏然，已经拿下了费多联邦主城。”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郑北却敏锐捕捉到，当司令官说出“苏然”这个名字时，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骄傲，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示弱的火焰。
“我这个当老子的，总不能被他比下去吧？”苏啸天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和狠厉，“他敢一个人闯龙潭虎穴，我也得学学他。”
郑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司令，您是想……”
“我亲自去一趟凯旋城。”
一句话，让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行！”郑北的声音陡然拔高，脱口而出，“绝对不行！司令，那里不是费多联邦！西兰国内部现在是一锅沸水，国王那些残余的死忠，还有各种地方势力，全都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等着我们的人进去！您亲自去，不就等于把最鲜美的肉送到他们嘴边吗？”
“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能咬得动我这块肉。”苏啸天浑不在意。他重新走向地图，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如同一只俯瞰领地的雄狮。
“如果不去，这颗钉子就永远拔不掉。凯旋城一天不拿下，塔兰的后方就一天不安稳。苏然那小子在前面冲，我不能给他拖后腿。”他语气一顿，加重了声音，“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还有你手下那帮怪物。”
郑北沉默了。
他知道，司令官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更清楚，司令官口中的“怪物”，指的是他亲手训练出的直属特种部队——神罚。
一支游走在战争阴影里，执行最肮脏、最血腥、最不可能完成任务的部队。
“我明白了。”郑北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挣扎，“但是，您不能现在就去。”
苏啸天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先去。”郑北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锋利，“给我三天时间。我带神罚进去，为您扫平路上所有的障碍。三天后，您再出发。”
苏啸天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就三天。”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前的动员。
郑北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苏啸天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提神液，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他胸中翻腾的滚烫战意。
……
半小时后，基地最隐秘的机库。
八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雕塑，静静矗立在郑北面前。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从一号到八号。
每个人都穿着最先进的纳米作战服，紧贴着肌肉的线条，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轮廓。脸上覆盖着全黑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是神罚小队。
郑北扫视着自己的队员，声音冷得像冰。
“目标，西兰国，凯旋城。任务，清除一切对司令官有威胁的目标。时限，七十二小时。”
“有问题吗？”
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出发。”
一声令下，九道黑影，瞬间融入夜色，登上一架通体漆黑、毫无标识的穿梭机。引擎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下一秒，穿梭机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天际。
西兰国边境，炮火连天。
塔兰共和国的军队与西兰国的残余守军，正在进行着例行公事的炮击。爆炸的火光，将夜空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浓烟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郑北的穿梭机，就藏匿在这片混乱的空域中。
“准备空降。”
舱门无声滑开，猎猎狂风灌入。下方是燃烧的城镇，是密集的防空火力网。
“跳。”
郑北第一个跃出机舱。
八名神罚队员紧随其?后，如同八颗坠落的黑色流星，精准地避开雷达扫描和炮火轨迹，扎入下方的黑暗。
降落伞在极限低空张开，又在落地的瞬间迅速收拢。九人落地无声，仿佛九片飘落的羽毛。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被炸毁的居民区废墟。不远处，就是凯旋城的入城检查站。
“一号，二号，解决哨塔。”郑北通过战术面罩下达指令。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经窜出。他们的动作快到极致，在断壁残垣间跳跃，拉出模糊的残影。
哨塔上的两名西兰士兵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抱怨着该死的战争。他们根本没察觉到，死神已经悄然贴近。
噗嗤。
两声微弱的，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
两名士兵的身体软软倒下，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
一号和二号的身影在哨塔顶端一闪而过，对着下方打出安全的手势。
“前进。”
郑北带着剩下的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迅速穿过防线。检查站的守卫，在他们眼中形同虚设。偶尔有巡逻队经过，他们便会瞬间融入阴影，与环境融为一体。那些士兵，就算打着探照灯从他们面前走过，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顺利进城。
凯旋城内的气氛，比城外更加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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