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不妥。”张任摇头，“这个计划太极端了。”
钟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为什么？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你太小看卡洛斯了。”张任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是个疯子。为了权力，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全城瘫痪，民怨沸腾？他根本不会在乎。他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实行军管，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以‘叛乱’的罪名清洗掉。到时候，我们非但没能打击他，反而成了他巩固权力的借口。”
这个叫“钟摆”的家伙，能力毋庸置疑，但他似乎更偏向于一个技术官僚，对人性的恶，尤其是卡洛斯那种独裁者的疯狂，估计不足。他看到了能源这张牌的力量，却没有看到这张牌打出去之后，可能引爆的更可怕的连锁反应。卡洛斯会失去城市的控制权吗？不，他只会失去“正常”的控制权。一个疯子拿到军管的尚方宝剑，只会比平时更可怕。他会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监狱，而我们，就是被他关在里面的头号通缉犯。这不行，这不是混乱，这是自投罗网。
在钟摆眼里，这个叫张任的队长，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还以为他们这些从前线来的士兵，脑子里只有冲锋和破坏。没想到他想得这么深。他说的对，卡洛斯……确实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来推断的对手。我一直从系统和流程的角度看问题，追求最优解。但人的因素，尤其是最高掌权者的疯狂，是最大的变量。我只想着切断系统，他却想到了系统崩溃后，那个疯子会如何利用这个烂摊子。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次任务的复杂性。
钟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承认，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你的顾虑是对的。”
他看向张任：“那你的想法是？”
“你的计划可以作为备用。一张能掀桌子的底牌，但不能轻易打出去。”张任的思路清晰起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渗透，而不是破坏。把我们的人安插进联邦的核心部门，就像你一样，成为它身体里的一根根针。”
他盯着钟摆：“你能做到吗？给我们伪造身份，让我们进入军情处、指挥中心，甚至卡洛-斯-的卫队。”
钟摆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个要求比切断能源更难，风险也更高。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难度很大。”他坦言，“但……并非不可能。卡洛斯最近正在扩充他的私人卫队‘禁卫军’，安插几个人进去，或许有机会。其他部门，我需要时间操作。”
“好。”张任立刻拍板，“就从‘禁卫军’开始。我们需要近距离接触目标的机会。”
“明白了。”钟摆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你们继续在这里待命。最多再过两天，我会把新的身份信息和行动方案送过来。记住，从你们换上那身衣服开始，你们就不再是神罚小队，而是联邦最忠诚的士兵。”
说完，他转身，利落地攀上阶梯，身影很快消失在光亮处。钢铁底座再次合拢，地穴重归黑暗。
但这一次，空气中不再只有焦躁，还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药味。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星辰军区，总司令办公室内。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房间中央缓缓旋转，苏然端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面前的通讯屏幕上，是他父亲苏啸天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脸。
苏啸天此刻正身处塔兰共和国境内，背景是一片被战火熏黑的断壁残垣。但他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如钟。
“西境那边，西兰国那帮软骨头快撑不住了。我已经让他们的高层‘明白’了现实。”苏啸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现在就等你一句话。这盘棋，你打算怎么收官？”
他特意在“收官”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不仅是在问军事部署，更是在问政治上的最终图谋。
苏然的敲击停了下来。他看着屏幕里的父亲，神色平静：“爸，你在塔兰，不就是为了帮我收这盘棋吗？”
“臭小子，明知故问。”苏啸天笑骂了一句，“我是你的枪，但准星得由你来定。最高军府那帮老家伙可都盯着呢。是打残了扔一边，还是直接吞下来，你得给我个准话。”
“那就吞下来吧。”苏然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啸天眼睛一亮：“哦？上面可没给这个授权。让我们‘敲打’一下就行了。你这么干，不怕那帮老家伙找你麻烦？”
“麻烦总是有的，看怎么处理而已。”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们可以给足他们面子。对外宣布，西兰国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主动’请求并入塔兰共和国，接受我们的改编和管理，共同维护区域和平。至于文件怎么写，过程怎么走，那是郑北他们该头疼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酷。
“暗地里，所有西境军区的关键岗位，从中层军官到后勤补给，全部换成我们的人。那些西兰国的军官，愿意合作的，给个闲职养起来。不愿意的，就让他们‘意外’消失。我要的是一个绝对听话、绝对忠诚的西境，而不是一个名义上归顺，暗地里还藏着毒蛇的烂摊子。”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我苏啸天的种！比我年轻时还狠，还刁！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让最高军府那帮老狐狸挑不出半点毛病。你不是要和平吗？给你和平。你不是要稳定吗？给你稳定。但实际上，整个西境连骨头带肉都姓苏了！这手“阳奉阴违”玩得漂亮！你爷爷当年都没你这么滑头，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偷着乐半天。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看来苏家这杆大旗，交到他手上，只会更高，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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