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我的名字。小雌性，你要记……”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原本在火塘边的林溪已经走到了冷眼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冷眼更加觉得眼前的雌性那张脸好看得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宝石一样。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欣赏太久，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冷眼浑身因为疼痛剧烈的颤抖，瞪眼看着猛地将他肩头的长箭拔去的林溪。林溪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林溪就已经将箭给拔了出去。
林溪看着手中沾血的箭头，眉头微微皱起，“冷眼，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名字。就是弄脏了我的箭，令人恶心。”
雷恩和云羿走上前，一个从林溪的手里接过箭，一个拿出帕子给林溪擦手。
这一幕，将冷眼刺激得更狠了，因为愤怒，牙齿都开始发抖。
“你这个可恶的雌性，你会为你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哦？”林溪眼眸微动，“我倒是觉得比起关心这些，你应该更加关心你是否能够瞧见明日的太阳。”
冷眼深吸一口气，虽然这屋子里很暖，可是他却依旧感觉很冷。这种冷，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样。
林溪扭头看向一旁角落里的两个人，灰耳接收到林溪的目光后，直接将人提到了林溪的面前。
冷眼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两个随从浑身发抖，努力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溪目光落在两个随从的身上，“我要从你们当中选一个人出来，帮我做一件事。你们觉得，我应该选谁？”
两个随从猛地抬头看向林溪，此刻他们哪里还会觉得眼前这个雌性普通。
“您……您想要我做什么？”
其中一个随从开了口，说话却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旁边的另一个随从听到后，脸上顿时浮现出戾气：“狼牙，你要背叛首领，背叛部落吗？！”
此话一出，本就负伤的两个雄性，居然打了起来。
一旁的灰耳瞧见，直接一步上前将两个人分开。两人被拉开后，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如今的处境，顿时安静了下来。
冷眼在一旁瞧见这一幕，完全没眼看。
林溪留意到冷眼的动作，轻笑一声，“放心，你们不会死在这里。我要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三件事。”
“第一，新星聚落，不会归顺任何人。”
“第二，回去告诉卡尔他说的那些条件，我们一样都不会答应。”
“第三……”
林溪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如果他带人来，我们就会让他知道——”
她指了指冷眼肩膀上的箭，暗金色的箭杆在火光下闪了一下：“这道‘破墙’，和他的肩膀一样，会被青铜箭钉穿。”
冷眼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林溪，看着这个没有兽形、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雌性，他忽然觉得，她比雷恩更让人不安。
雷恩的恨是看得见的，在眼睛里，在拳头里，在颤抖的肌肉里。你可以看见它，可以预测它，可以躲避它。
但这个女人，什么都看不到。
而正因为什么都看不到，你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出来。
就像是他肩头被拔出去的那支箭一样，冷眼是真的没有预料到林溪的动作会如此的干脆。
“灰耳，将这三个人丢出去。至于他们能不能把消息带回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是，智者。”
灰耳叫来另外几个战士，将狼狈的三人拖出了议事屋。
火塘里的木柴还在烧，但火焰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旺了。几根手臂粗的松木横躺在炭火上，一端烧得通红，另一端还冒着青烟。
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地跳着，将那些粗糙的、用碎石和粘土垒成的墙面映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皮底下缓慢地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木的味道，混着兽皮被烘烤后散发出的、干燥而温热的气息。
林溪坐在火塘边，将一张粗略绘制的皮质地图摊在膝盖上。那地图是用一块处理过的鹿皮做的，上面用木炭画着新星聚落周围的地形。
相比之前云羿第一次帮林溪绘制的地图，如今这一幅更加完善。
北边的山脉，南边的河流，东边的石林，西边的沼泽……线条歪歪扭扭，比例的参考性不大，但至少能看个大概。
林溪在北边的方向画了一个圈，那是银狼族大致的方位。
“雷恩，若是他们带着队伍出发到我们这里，大约需要多久？”
雷恩眼眸微动，“大部队出发，带上粮食，加上如今这越来越恶劣的天气，至少会需要十天的时间。”
林溪在心里默默算着。十天，青铜箭头的产量能再翻一倍。十天，围墙上的了望塔能再加两座。十天……
门猛地被推开了。
冷风裹挟着雪粒涌进来，打在火塘上，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发出“呼”的一声闷响，差点熄灭。
灰耳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沾着没化完的雪，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从他嘴里涌出来，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智者，你好心放走他们，他们嘴上还骂个不停。”
灰耳的拳头攥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呼吸很重，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林溪抬起头，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地图。
“灰耳，你先进屋，外头冷。”
瞧见林溪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灰耳原本激动的情绪，一下子平复了不少。
林溪的目光在屋子里的所有人的脸上看了一圈，“想来，大家心中都和灰耳一样好奇我为何会放走他们。”
雷恩低垂着眼眸，虽然没有开口，可是那握紧了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冷眼那样的情况，就算是不拔箭，他也活不过三天。拔了，他也不能活着回到银狼族去。他的尸体，会成为最大的震慑。当然，这样做，同时也会激起卡尔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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