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没错，下毒
而且是顾芊芊在给杨蒹下毒。
看起来顾芊芊的行为很让人误解，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这亦是在二娘同意之下的做法。
顾芊芊不是一直对于杨蒹这个主人兼师父兼妈妈的角色很不爽么？
不是一直觊觎林路由想要除掉二娘取而代之么？
这亦是顾芊芊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期望和最终目的。
人或者说“剑”一旦有了欲望和目标才会竭尽全力为之努力。
二娘正好利用顾芊芊的这种欲望
她搞掉自己，那就让她尽情搞好了，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修行。
怎样的修行是最快的？
自然就是实战
实战和比试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实战是想尽一切办法neng死对方，只要达到这个最终目的，不惜一切手段都无可厚非。
而相较之下比试就要显得束手束脚得多了。
所以这几个月来
除了正常的修炼仙法和学习对普通孩子很容易，对于出身贫苦，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顾芊芊却难于登天的凡间知识。
也许有人会问都成了天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二娘神的关门弟子，还学什么凡间那劳什之乎者也，四书五经？
殊不知
这些神仙也是凡人凡物修炼而来
修仙先修心，抱元守一，秉持本心方不惧心魔滋扰。这些凡间知识中帮着洗涤灵魂，提升心境的关键法门，若是能参透其中道理，并入平日修炼锻体，再加之高深之人从旁引导辅助，必能事半功倍，精尽非常。
二娘不知芊芊明不明了的良苦用心，以她的性格亦不在意，她是否感激自己，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这便够了。
…
…
“这次，你怎的发现的？”
顾芊芊将茶盘放在桌案上，碧色眼眸微微眯起，表情有些惊疑同时向后撤一步摆开架势，并没有否认。
“一嗅便知，下毒将求个无色无味，你这个...”
二娘娇躯微微前倾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将两团硕大兔兔贴在桌棱处，眼眸兴趣缺缺地单手撑桌托腮，另一只手晃了晃顾芊芊方才递来得那碗茶，随后在顾芊芊注视下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还不忘毫不留情面地评头论足:“而且，你配置的毒药毒性太低，莫说本座这样的神仙，便是下等的散仙一些本身体质好或是掌握什么特殊法门的，也是不足以治他于死地的。”
“而既然你无法治他于死地，那么...”
二娘语气一顿，将手中被喝得空空如也的茶杯重新放入茶盘，眼眸流转间朝顾芊芊轻轻弹了弹指，她便如遭万吨重击般整个小身板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直直撞在了神殿一侧墙壁，将之撞得砖碎墙裂才堪堪停下。这时二娘的下半句话也顺势传入她的耳膜：“那么死得人就变成你了。”
“噗——”
顾芊芊从破碎的墙体中艰难地踉跄起身，还是免不了喉咙一甜吐了口鲜血，仅仅是二娘的这一记弹指便让她吃不消，这还是在二娘留了力的情况下。
“这种程度...杀不了我。”
动了动稍稍有些酸涩的双臂，二娘从桌案前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身后的及腰马尾轻轻摇摆着，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恬淡的樱唇微微开合，现出美好身形。
冰冷深邃的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废墟中的顾芊芊，就像盯着一件完全没有生命的物什，说出的话亦同的目光那般没有一丝温度：“差得很远。”
“咳咳...”
顾芊芊又从吐出几块碎石粉末，拍了拍身上怎么拍也已拍不干净的灰尘，尽管此时的状态再怎么狼狈，那种淡定且倔强的表情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褪去过，散发着一种小小的，独特的，任它千锤万凿出还坚劲名为“毅力”的东西。
此时，她那略显稚嫩的俏脸儿上被血污和灰尘染成了小花猫，不知为何...却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明丽耀眼，她费力地重新走回到二娘身边，抱了抱拳：“多谢真君手下留情。”
“...两个月前，本座若也是这个力道，你真就死了。”
二娘将目光从顾芊芊身上挪开，背在身后的双手相互摩挲着，语气依然感受不到什么温度，安静地陈述着事实：“不是本座留了力，是你正在变强。”
若是此时林路由在现场，一定会忍不住感叹“对别人严厉，对自己更严厉”的二娘居然...会夸人了！？？
事实上
对于三无面瘫二娘来说
能说出这种话已经相当于段前阶段的最高褒奖了。
“不过...还没完。”
顾芊芊微微低垂眼眸
长长睫毛遮掩住眸底那丝狡黠，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出上面那句话。
二娘回身，只留给顾芊芊一个冷漠的侧脸，毫不留情地打断顾芊芊的耍帅行为：“若你想说你下的毒不在茶水里，而是在茶盏上，那可以闭嘴了。”
“啧...”
被发现了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这样让方才还有些沾沾自喜的顾芊芊显得有些尴尬——小丑竟是她自己。
“不服？”
二娘樱唇轻启，碧色眼眸中缱绻千回，指尖攥得泛白，在这个瞬间忽然有些恍惚。
她...
当真与自己幼时...
好像...
天真的以为耍些小聪明便能逆天改命
到头来...
“不服！”
顾芊芊仰着脖颈，直截了当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二娘却没再与她计较，只是转身挥了挥衣袖：“下去吧，将茶盏中残留的毒素清洗干净，那堵被你破坏的墙壁务必修好。”
“明明是你自己打坏的...”顾芊芊小声比比。
“...嗯？？”
“修便修，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顾芊芊嘴上服软了，不爽却还是挂在脸上的。
突然她报复似地说了句：“又想他了吧？平日问你还不敢承认。”
二娘的背影稍稍顿了顿没有立即回话，深吸了口气，才平淡地说了句：“没有。”
“那桌案上还未散去的玄光镜又是指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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