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何耀全?”
军装警的问题,让何耀全今早就弥漫在心间的不安与烦躁一瞬间翻涌了上来,他下意识想往屋里缩,可想到身后的母亲,不想让她插手自己的生活,便强撑起精神,反过来往外走了一步,将大门半合上:“……是我,有咩事啊?”
何耀全这一走出来,就看见楼梯口处跟着军装警上来瞧热闹的邻里街坊。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可当着军装警的面又不敢多说什么,而就在此刻,随着军装警出声,他心里的不安终于化成了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何耀全,你涉及多起交易诈骗,我现在依法拘捕你,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军装警例行公事地说完,便不等何耀全再说什么,直接拿出手铐。
当冰冷的镣铐扣在何耀全的腕上时,他才猛然惊醒,想要挣扎,可他的力道与训练有素的军装警相比,不过是蚂蚁撼树。
“你们找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做过!放手,放开我!这件事同我没关系!”
军装警根本不听何耀全苍白的辩驳。
苦主都已经找上警署了,该有的证据一件件列出,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起板上钉钉的欺诈案了。
这三年所涉及的金额远超过5万港币,可以进行刑事量刑了。
何耀全拼命挣扎,当军装警拉扯着他靠近楼梯口时,他只觉得不仅心跳因为愤怒和不安失去了控制,连面皮都跟着屈辱而变得火辣辣的。
在街坊们或好奇或激愤的眼神里,他骤然安静下来,牙关紧咬,下巴微微扬起,将这段路硬是走出了决绝的意味。
何母在一开始的困惑和茫然过后,连鞋都来不及换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频频向军装警询问事情来龙去脉,不停地为儿子解释:“耀全是个好孩子,他不可能会做那些缺德事的,肯定是你们搞错了!耀全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同阿妈讲清楚啊!放开他,我求求你们了,阿sir,我个仔真不会做坏事的……”
屋内听到动静的何父努力支着身子,扬声询问外间出了什么事情,却没能得到回复。
他从儿子和妻子的声音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只得拼命搀扶着起身,努力想要去外面看看情况,奈何他前阵子摔伤了腰,这会疼得龇牙咧嘴,就是使不上劲来,只能一个劲地叫唤,期盼能够得到妻儿的回应。
街坊们看着军装警带着人走出了唐楼所在的街巷,这才猛地爆发出一叠声的讨论。
“系咩回事啊?他真在外面骗钱了?!”
“差佬都上门了,还能有假?”
“啧啧啧,我就话他是个不安分的啦,整个人都钻进钱眼子里了,这种人不教育,迟早要出事!”
“现在不就出事了?哎,可怜他老豆老母,好不容易凑大个仔,半点儿孙福没享受到,还要受他拖累。现在他老豆还在屋里躺着吧?真是阴功咯……”
在何耀全被军装警带走的时候,方锦昌正在公共化妆间里坐着,会出现在这里的模特都是不受资方和导演重视的,十几个人共享一个化妆师和造型师。
整个化妆间因为过多的人流而显得憋仄嘈杂,空气浑浊,让人心中烦闷,就在方锦昌盯着不远处镜前的位置,随时准备上前顶替时,便感觉到屁股底下艰难塞在裤兜里的大哥大在响。
他想到什么,连怀里好不容易夺到手的衣服都顾不上了,连忙拿出来看了一眼,可在认清楚电话号码后,他又不屑地撇撇嘴,直接将其塞进自己带来的背包里。
他和张家大小姐早就顺利见了面,这个总是对他指手画脚,以指点的名义说些酸话的丑八怪,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他才懒得听对方跟自己套话张大小姐的事情。
这一分神的功夫,方锦昌就觉得臂弯一空。
他连忙转头看去,就见自己的多年竞争对手戴红远手里攥着自己先一步抢到的亮黄色衣服。
戴红远见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抢夺举动,不仅不慌,还挑衅地朝他勾了勾嘴角:“Peter,你生得咁黑,着靓衫只会放大你的缺点,让你看起来更样衰。我看还是角落里那些灰扑扑的衫更衬你,完全就是你的专属颜色,你的同伴,嗰啲阴沟里嘅老鼠,肯定都会为你找回自己高兴的。”
方锦昌咬牙,想要反驳,又硬生生咽下了心里的那股怒火。
不是现在,再等等,再等等,最近戴红远傍上了一个大款,同他硬碰硬,自己绝对会吃亏。
等他同张大小姐结了婚,他一定要让这帮人好看。
方锦昌极力劝住自己,瞪着眼看着戴红远得意地笑,拎着他先一步找到的靓衫,直接走开了。
娱乐圈里,靠的永远是人脉和资本,可惜他一样也没有,能够站到这个位置,还是他拼尽全力,努力摸爬滚打,才得以有机会让大众在台前看见自己,更别说他入行时涉世不深,直接被经纪人骗着签下了不公平的吸血合同,到现在都还只是在做白工,碍于那天价的违约金,不得不为公司卖命,得到的钱比起被称为薪资,更像是勉强让他得以在香江存活下去的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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