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婵玉的情绪不自觉的跟着周齐朗的话而有所波动,下意识便顺着他的话开口追问。
“这意味着死者生前在低温环境里待过一段时间,低温可能诱发和加重了急性心衰,但陶星身死当晚并未离开出租屋。”
香江的秋天很模糊,更像是夏季的尾巴,只在临近冬天时才会骤然降温,带出点干爽和萧瑟的意味,但现在还远不到深秋时节,比起北方的秋天,体感温度也达不到低温的状态,街上不时还能见到几个穿着短袖和夹脚拖鞋四处溜达的人。
即使夜晚的温度会有所下降,陶星待在出租屋里,温度也会比室外高一些,而低温损伤往往出现到0~10℃左右,并且要持续一段时间,死后才会出现那些体征。
自从乔家那起敲诈勒索的案子出现,周齐朗便将一部分注意放在陶清身上,原想着挖出陶清背后的靠山,翻开深水埗近来频发的欺诈案件背后的团伙,却没想到查到了陶清与谢家村陶鸣有来往,且涉嫌绑架勒索,但因为当事人谢天冠一家不愿意起诉,重案A组经过考虑,未免起诉和调查引起受贿案涉事人员的警觉,所以暂时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但他落在陶清身上的注意力只多不少。
近来警局里人手不足,蹲守在陶清出租屋外的警员被上级调走,收到辖区报警电话时便知道事情要糟,立刻通知了他,但他在命案现场并未找到能够成为凶器的物件,至今也未摸清楚造成陶星生前出现低温损伤的诱因,但房间正中央倾倒的供桌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见到这种涉及玄学的物件,就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某个神算子。
林婵玉抿了抿唇,有些抗拒讨论这个问题,但她知道越是逃避,越是会引起周齐朗对她的怀疑。
如今周齐朗来找她,不一定就是将她当作嫌疑人来审,不然,她现在怕是就要待在警局里度过这个开业吉日了。
“陶清呢?”林婵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会是他动的手吗?”
周齐朗摇了摇头:“我们只在监控里看到他在凌晨两点时经过商贸大厦,目前下落不明。”
香江的监控并不普及,这还是周齐朗扩大搜寻范围,调取周遭商场监控,根据陶星的死亡时间逆推,花费不少时间精力才从模糊的监控画面里瞥见陶清的身影,但目前也是仅此而已。
林婵玉眼睫微垂,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那一比一复刻的术法竟然能够害人性命,这不仅让林婵玉感觉到后怕,还让她心中原本已经平复的不安又再次鼓涌起来。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陶清,而是陶星呢?
林婵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询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找到陶清?”
周齐朗看着她,那种怪异的违和感再一次袭上心头。
“嗯……”周齐朗缓缓说道,“陶清自然是要找,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出死者到底是他杀还是意外。如果是他杀……。”
周齐朗不紧不慢地将现场的情况简单的同林婵玉说了一遍,边说边观察她的神色。
他能在这个年纪坐稳沙展的位置,审问自然是有一套,其中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重中之重。
虽然他与林婵玉之间的关系是依靠各式各样的案子维系起来的,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就已经足够周齐朗摸清楚林婵玉的为人,她的勇敢坚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同理心强,虽然陶清与她似乎另有渊源,但在听到有人死因蹊跷,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追寻真相,而是完全将重点放在了陶清身上,更迟迟没有像以前一样干脆利落的提出由她来算卦解决。
就在周齐朗心中的怪异越攒越多时,林婵玉终于开口:“我可以帮忙算一卦,但我不保证能够算到真相。”
林婵玉说出这话时,心里其实是抗拒的。
陶清等人想要害死她,她自然是没有大发善心到盲目的地步,为两个四处害人的渣滓感到惋惜或难过,但她也不大想亲眼见到自己误打误撞将人杀死的场景,为自己的噩梦素材添砖加瓦,可找到陶星死亡的真正原因,并且借由周齐朗与这起案子的联系找到陶清,的确是她目前的最优选。
林婵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便朝周齐朗伸出了手,见他一时没有动作,还仰头看他,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里隐约能够见到他的轮廓,里面没有心虚和算计,干净到周齐朗不免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原本想说不急一时,先说说那供桌可能涉及的风俗,改日再算也行,毕竟今天是开业吉日……
这些话通通都在林婵玉的注视下突然没了影子,只有本能催促着他朝林婵玉伸出手,直到触碰到了对方微凉的肌肤,他才从那一瞬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脚步不自在地原地挪动了方寸。
他们在巷子里谈论案子,李永健便守在巷子口,挡住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阻隔别人偷听的可能性,百无聊赖间回头一看,就见到往日里总冷着一张俊脸的周沙展此刻正目光沉沉地盯着林神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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