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单生意,我不能接。”
卢高冲尽管脱离了宗门,但他对宗门的忌惮从未有削减的时候,这么多年过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自然也从未松懈过对同师门师兄弟的关注。
尽管他对陶王崇的装腔作势很是不屑,但不得不承认陶王崇在大众面前表现出来的和善可亲的确是成为了他事业的一大助力,但卢高冲没想到陶王崇竟然会在自己的徒弟名单上也做了手脚。
陶清这个人,从未在陶王崇身边出现过,更不在陶王崇对外公布的徒弟名单里。
要不是卢高冲这次接了林婵玉这单生意,又听了林婵玉的谶语,心生不安,难免变得越发谨慎起来,多找了几家事务所和相熟的人脉查陶清这个人,以免马失前蹄,在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人身上栽跟头,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顺着陶清查到了陶鸣这个近来在谢家村出风头吃起皇家饭的家伙,这才因此窥见了些许端倪,知晓陶王崇背地里竟然还有那许多徒弟在外坑蒙拐骗,为非作歹。
卢高冲说这话时的口吻还带着冷意,显然这就是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了。
林婵玉倒是没有因此生气,语气听起来依然平稳:“为什么?”
“陶王崇这个人心思深沉,我不想与他为敌,至少明面上,我不想与他牵扯过深,而我一旦出手,他肯定能够察觉到我的存在。”
卢高冲说得很慢,林婵玉听着电话那头渐渐变得有些飘忽的话语,拧眉思索,原本充裕的时间在这一插曲的影响下就变得紧迫起来。
现在卢高冲不准备插手,那她在短时间内该找谁取得帮助?
陶王崇是否又真的是陶清背后的靠山?
陶清如今的所作所为,又有多少是陶王崇的背后指使?
陶王崇又会不会插手陶清和他们的恩怨?
林婵玉有太多需要思考的问题,但电话那头的卢高冲并没有让这份苦恼持续太久,只听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不过,虽然我不愿意出面,但既然我已经事先答应了你,那我自然不会失言。”
卢高冲冷笑一声,语气中莫名地带出了几分决然:“我教你怎么杀鬼。”
林婵玉:“……?!”
王贤生搓着手走在前面带路,不时还要回头确认林婵玉跟上来没有,要是不小心对上林婵玉的视线,还会讪讪地朝她讨好一笑。
“既然答应帮你,我就不会临阵退缩。”林婵玉被他看得莫名有些火起,只得揉了揉眉心,安慰自己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是是是!林大师一言九鼎!我绝没有怀疑大师的意思!”
王贤生的话说完,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尴尬和低迷。
阿宁的视线掠过王贤生前头领路的背影,打量周遭的环境,确保没有潜在的危险。
尽管她心中对今晚这一趟充满好奇,还感觉到了难得的兴奋,但和平日里一样并不多言,只沉默地跟在林婵玉身边。
现在是晚上11点,食街这会儿还人声鼎沸,吃夜宵逛夜市的人比比皆是,可在王贤生买下的青州小区,天色一暗下来,便莫名地透出几分死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林婵玉抬头扫视了一番小区的外墙,还有十几个窗户亮着灯,但就是没闹出什么动静,连路人都没见到一个。
她皱眉,有一瞬间犹豫自己的安排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林湘玉一听到她准备来这里破阵,便提出要同行,只是被林婵玉拒绝了。
破阵的事情并不是人越多越好,而且林婵玉对破阵这件事情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如果是她孤身一人尝试,她有这个勇气和魄力放手一试,可一旦身边有另一个她所重视的人在,她怕是反而会束手束脚。
既然决定要同陶清这个屡屡挑衅和坑害她的人做个了断,那就不能让对方有反扑的机会。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林婵玉带着阿宁上门,以免出了这阵法之外,陶清还派了人在附近埋伏,而林湘玉则在家里等消息。
屋内的灯光亮起,打眼一看,屋子有些乱,之前搬屋留下来的垃圾还没有清扫,桌椅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林婵玉迈步走进,的确是感觉到了一股有异于外界的阴冷,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没有浪费时间,将带来的背包放下,把里面的东西依次拿了出来,分别是罗盘,柚子叶,朱砂,毛笔,一沓各式的符纸,一小盒短款的檀香,一把艾草,一串五帝钱和最常见不过的粗盐和米。
林婵玉看着这些零碎的东西,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最重要的并不在于这些物件,是成还是败,或许从她走进这间屋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卢高冲提出要教林婵玉杀鬼时,林婵玉在惊讶之余,不是没有心动的,虽然她能够通过算卦看到卢高冲这些年来使的术法,但匆匆一瞥并不能代表着能够学以致用,可她深知卢高冲虽然算不得一个大恶之人,但也绝对称不上良善,将自己的本命术法教给她这么一个没什么关系的路人,完全不是卢高冲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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