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镜体表那层凝固的银灰色“镀层”,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一道道不规则的、如同碎裂镜面般的裂纹,在镀层表面蔓延开来!裂纹之下,不再是均匀的银灰色,而是三种力量——纯净的星光、冰冷的银灰、暗红的罪印——开始不受控制地、狂暴地冲突、碰撞、撕扯!
“呃……啊——!!!”
镜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充满无尽痛苦的嘶吼。他不再是那座冰冷的雕像,而是一个承受着体内能量暴走、灵魂被撕扯的、痛苦挣扎的个体。他弓起身子,单膝跪地,银灰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医者!他体内的能量!”影的声音突然在精神细线中响起,冷静依旧,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并未“死亡”,刚才的一切只是借助“暗影掌控”和医者制造的假象完成的完美“演出”。此刻,她正藏身于不远处一片阴影的夹层中,密切关注着镜的状态。
“在冲突!在暴走!”医者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死死“盯”着镜体内那混乱的能量景象
“‘星光’在试图挣脱!‘罪印’在疯狂压制!‘饥饿’在无差别吞噬一切!平衡被打破了!他现在就像,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熔炉!不,比那更糟!是三种完全不同的、互相冲突的规则在争夺主导权!”
“镜!你能听到吗?!”影的声音直接响起,清冷而有力,试图穿透那痛苦的嘶吼,直达镜混乱的意识深处
“稳住!控制住星光!用你的‘心镜’去‘映照’它们!去‘解析’这种冲突!去找到平衡!”
“不…不行……”镜的声音痛苦而混乱,他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的裂纹越来越多,银灰色的、暗红色的、纯净的光点不断从裂纹中逸散出来,又在空气中互相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
“太乱了…我看不清…它们…它们在撕碎我……”
“那就不要看全部!”影的声音斩钉截铁,“只看一点!看星光!那是你的本源!抓住它!”
“抓住……星光……”镜喃喃重复,痛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更加剧烈的挣扎。
他体内的“星光”虽然微弱,但在医者之前的共鸣触动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活性,此刻正在“罪印”的暗红侵蚀和“饥饿”的银灰吞噬之间,艰难地闪烁、挣扎。
“用‘心镜’!”影再次喝道,她不再隐藏,身形从阴影中缓缓浮现,尽管脸色同样苍白,消耗巨大,但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镜
“你是镜!你的‘心镜’能映照万物,能解析本质!现在,把你混乱的力量,把你暴走的意识,把你看到的一切——包括我们,包括这片‘孤岛’,包括你体内的冲突——全部,映照进去!”
“把你看到的混乱,变成你理解的秩序!”
“用你的‘镜’,去‘映照’这场暴走!”
镜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长发散开,露出那张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神中却骤然爆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属于“雾临”的清醒光芒的脸。
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几乎被撕碎的灵魂深处,某个依旧在顽强跳动的东西。
“我是……镜……”他喃喃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奇异的、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平静。
他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的冲突,不再抗拒那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痛苦。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在他那因痛苦而紧闭的眼睑之内,在他意识的至深处,一面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倒映诸天万物的、纯净的、冰冷的、属于“雾临”的——“心镜”,缓缓浮现。
这面“心镜”,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扭曲的、用于“复刻”和“反射”的银灰色冰冷镜像。
它是原始的,纯粹的,倒映着一切,却不加评判,只是如实地映照。
它映照出体内狂暴冲突的三种力量:
纯净的星光,代表着映照、解析、求知的本源。
银灰的饥饿,代表着吞噬、转化、生存的欲望。
暗红的罪印,代表着侵蚀、污染、混乱的本能。
它映照出“罪印”试图将一切染上暗红,将秩序拖入混乱的侵蚀。
它映照出“饥饿”贪婪地想要吞噬星光和罪印,壮大自身的本能。
它映照出“星光”在两者夹击下,微弱却顽强地闪烁,试图维持自身存在的挣扎。
“心镜”只是映照。冰冷地,客观地,毫不动摇地映照着这混乱的一切。
而在这种纯粹的、极致的“映照”之下——混乱,开始呈现出结构,冲突,开始显露出脉络。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心镜”的映照中,不再是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混沌,而是一道道清晰可见的、互相交织、互相冲突、但又遵循着某种更深层规律的“能量轨迹”和“规则丝线”。
“我……看到了……”镜紧闭的双眼眼角,渗出了混合着银灰、暗红、星光的、奇异颜色的血泪。他的声音不再痛苦,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如同旁观者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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