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墟裂口”的方向,更多的灰黑雾气翻滚着涌来,更多的魂影从中浮现,更多的、形态各异的“凋零兽”从裂口边缘的混沌中爬出,汇入到包围“孤岛”的怪物群中。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缓缓地、坚定地,向着这雪原最后的“孤岛”,围拢过来。
“它们在等待,等待这层光膜被削弱到足够的程度,然后……”伊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然后,便是彻底的淹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医者额头上冷汗涔涔,她的“医道灵觉”告诉她,在三色涡流的连接下,刃的状态确实在极其缓慢地、微弱地好转。那点余烬真灵得到了“守护生命力”的滋养,不再摇曳欲熄,反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缓慢壮大的趋势。他体内的狂暴能量,也似乎被那奇异的能量循环“理顺”了一小部分,虽然依旧混乱,但不再无限制地增强。
然而,雾临的状态,却在持续恶化。维持“桥梁”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在不断地抽取他那本就油尽灯枯的生命力与灵魂本源。他眉心的裂纹,虽然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他脸色越来越灰败,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灯,火焰已缩至针尖大小。
“不行……他撑不了多久了。”医者声音哽咽,“必须想办法补充他的生机,或者让他从维持‘桥梁’的核心负担中解脱出来一部分!”
可是,在这与世隔绝的、被“死寂”和怪物包围的孤岛深渊,又去哪里寻找补充生机的办法?谁又能替代他,去承受那沟通两种本源力量的恐怖负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守护在担架旁,警惕着外界的影,突然开口,她的声音透过“暗影面具”,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平静:
“或许还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影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三色涡流旁边,与昏迷的雾临并肩而立。她没有看众人,目光落在那流转的银蓝、暗金与翠绿色泽之上,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深奥的真理。
“这座‘桥梁’,是以雾临的‘心镜’之力为核心构建的。它沟通、转化、引导能量,但它本身,也需要一个‘锚点’,一个稳定的‘支点’。雾临现在就是这个‘锚点’和‘支点’,但他自身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了。”影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如同在陈述一个战术计划,“如果我们能找到另一个……能与他‘共鸣’,能分担部分‘桥梁’压力,甚至能为他提供一定‘支撑’的存在,或许能为他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甚至增强‘桥梁’的稳定性。”
“另一个能与他‘共鸣’的存在?”铁壁茫然,“这里除了我们,就只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旁边昏迷的刃身上,落在了刃胸口那同样连接着三色涡流的、稳定了一线的“魂桥”光芒上。
“不…不行!”医者瞬间明白了影的意思,失声惊呼,“刃刚刚稳住!他自身灵魂和能量循环都脆弱无比!如果再让他分担‘桥梁’压力,哪怕只是一丝,都可能瞬间打破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让他再次崩溃!”
“我知道。”影的目光,终于从涡流上移开,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刃,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痛楚与决绝,“所以,不是让他分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自己一直紧握的、从未离身的“暗影面具”之上。
“我的元灵之力,与镜的‘心镜’之力,本质不同,但我们都源于精神与灵魂的深层力量。而且,在之前的无数次战斗中,在‘心泉’的共鸣中,我与他的精神波长,有过多次深度契合。”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或许,我可以尝试,将我的元灵之力,以最纯粹、最本源的形式,注入这座‘桥梁’的结构之中,成为雾临这个‘支点’旁的一个临时‘副支点’。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转化,只是用我的力量,去‘支撑’他,去分担一部分纯粹的‘存在’压力。”
“这太危险了!”伊莉丝急道,“你的力量性质与‘生命之心’、与‘战歌碎片’都不同!强行注入,很可能会干扰现有的能量循环,甚至引发新的冲突!而且,这会让你自身的精神本源,与这座极其不稳定的‘桥梁’深度绑定!一旦‘桥梁’崩溃,你的灵魂也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被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一同撕碎!”
“我知道。”影的回答依旧只有这三个字。但其中蕴含的决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选择。
她看向昏迷的雾临,又看向状态稍稳的刃,最后,目光与医者、铁壁、枭、伊莉丝一一对视。
“我们没有时间了。外面的怪物不会等。雾临也等不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争取更多时间,甚至增强我们一线生机的方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铁壁,枭,伊莉丝,在我们尝试期间,守护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医者,你继续监控‘桥梁’,有任何异常,立刻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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