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刃”一刀将一名将领战魂劈得倒飞出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雾临猛地从铁壁身后冲出!他将所剩无几的星锁之力,全部灌注于眉心的星轨印记,让其光芒瞬间明亮了一丝。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伸出右手,用尽全部精神,将“心镜”的感应,透过那狂暴的能量乱流,精准地、轻柔地,触碰向“刃”手中那柄“无回”长刀的刀身——尤其是刀身上那些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血色裂纹。
“嗡!”
就在“心镜”之力触碰到刀身的刹那,雾临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猛地吸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由血与火、铁与骨、呐喊与哀嚎构成的恐怖漩涡!
无数声音瞬间淹没了他:
“杀!为了部落!”
“荣耀!吾王的荣耀!”
“我不想死……妈妈……”
“复仇!杀光他们!”
“战争……永恒的战争……”
“毁灭……让一切归于寂静……”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充满了痛苦、疯狂、执念,也充满了最原始的、对力量的渴望和对生存的挣扎。雾临的“心镜”疯狂运转,映照着这一切,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负面情感几乎要将他自己的意识撕碎。他死死守住心神最后一点清明,不去“共鸣”那些毁灭的欲望,只是像一个旁观者,一个记录者,努力在这些混乱的、充满杀戮的“声音”中,寻找着一丝……不同的韵律。
他“听”到了“冰原战歌”碎片核心处,那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却也更加混乱的“主旋律”——那是属于星锁“战斗意志模块”破碎前的、充满了守护与牺牲,却又因破碎和污染而扭曲的悲壮战歌。
他“听”到了“无回”刀魂深处,那持刀将军最后时刻的复杂心绪——并非单纯的毁灭欲,而是对无法守护的绝望,对无尽杀戮的厌弃,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极端憎恨,最终化为同归于尽的毁灭诅咒。
他还“听”到了这片古战场无数残念中,除了疯狂,也有一丝丝对家园的思念,对战友的愧疚,对和平的渺茫渴望……
这些声音混乱交织,构成了毁灭的洪流。但雾临的“心镜”,渐渐捕捉到了一种奇异的、潜藏在这些混乱之下的、共同的、更加原始的“节奏”——那是心跳的搏动,是生命力在绝境中的挣扎,是即使被扭曲、被污染,也未曾彻底熄灭的、属于“生存”与“存在”本身的本能渴望。
战意,源于守护或掠夺的欲望。毁灭,有时是对无法承受之痛的极端反抗。即便是最疯狂的杀戮,其最深处,或许也隐藏着对“终结痛苦”或“证明存在”的扭曲表达。
雾临不再试图对抗这洪流,也不再试图用“镜·定魂”强行定住什么。他改变了方式,将“心镜”的力量,化作了共鸣。
他以自身星锁之心中那份温暖、包容、坚定的“存在”之意为引,将自己捕捉到的那一丝潜藏在毁灭洪流之下的、关于“生存”、“挣扎”、“不甘消亡”的共同生命节奏,小心翼翼地放大,然后,通过“无回”长刀这个通道,轻柔地、持续地,反馈回去。
他不再呼唤“刃”的名字,不再展示过去的画面。他只是将这股微弱却坚韧的、关于“生命本身”的共鸣,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那毁灭的漩涡中心。
起初,毫无反应。毁灭的洪流依旧肆虐。
但渐渐地,随着雾临不顾自身精神几乎要被撕裂的痛苦,持续地、专注地进行着这种奇特的“共鸣反馈”,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战场上,“刃”那狂暴、毫无章法的攻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竖瞳,在劈碎一道残影后,有极其短暂的一瞬,空洞地望向了手中“无回”长刀的方向。
刀身上,那些血色裂纹的明灭,似乎与雾临共鸣发出的、那微弱的心跳节奏,产生了刹那的同步。
紧接着,雾临的“心镜”猛地一震!他“听”到了!在那毁灭洪流的最深处,在那无数狂暴“声音”的掩盖下,一个极其微弱、充满了无尽疲惫、痛苦、几乎要被同化,却依然死死攥着最后一丝“什么”不肯放手的意念,仿佛从深海中浮起,轻轻地,回应了一下他的共鸣!
是刃!是他那几乎被淹没的、最后一点真灵!他没有被彻底吞噬,他还在抵抗,他在那片毁灭的混沌中,抓住的“东西”,或许不是什么记忆或情感,仅仅是“我还存在” 这个最原始的本能认知!
“找到了!”雾临心中狂喜,不顾七窍已经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将最后所有的精神力量,全部注入这次“共鸣”之中,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拉住一根几乎要断掉的蛛丝!
战场中心,“刃”的动作,再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他不再疯狂地攻击所有靠近的残影,而是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嗡鸣的长刀,又抬头,用那双依旧燃烧着暗金火焰、但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茫然的竖瞳,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最后,他的视线,穿过了混乱的能量乱流和飘荡的残影,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落在了远处那个单膝跪地、七窍渗血、却依然向他伸出“手”(精神上的连接)的雾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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