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丹药和内甲的双重防护,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按照地图和祭司的指引,他们在傍晚时分,终于远远望见了“寒鸦哨站”的轮廓。
那是一座矗立在冰原孤丘上的、由巨大黑石垒砌而成的建筑残骸。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只剩几段高大的、布满风蚀痕迹的墙体,以及一座半倾的、宛如乌鸦头颅的了望塔,在暮色风雪中,显得格外荒凉与孤寂。
“今晚就在那里过夜。”影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做出决定。在无遮无拦的冰原上扎营风险太高,废墟至少能提供一定的避风处。
小队谨慎地靠近哨站。刃率先进入废墟范围探查,确认没有大型生物或明显的陷阱痕迹后,才示意众人跟进。他们选择了一处相对完整、三面有墙的角落,清理掉积冰和碎石,铁壁用“不动山岳”简单加固了一下墙体薄弱处,升起一小堆用特殊燃料块点燃的、几乎没有烟雾的蓝色火焰,作为光源和有限的热源。
医者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确认没有受到风寒侵蚀。枭负责第一轮警戒,爬上半塌的了望塔,利用“风行目力”和“听风者”的感知,监视着周围数里的动静。
夜色渐深,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温度骤降。废墟之外,是纯粹的黑与白,死寂中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
雾临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手中摩挲着冰魄给的那块信物令牌。令牌触手温凉,上面刻画的冰灵族徽记在篝火的微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他闭上眼,心神沉静,眉心的星轨印记与令牌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联系。冰魄最后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霜巫部落的试炼,直指灵魂。
“灵魂……”雾临在心中默念。他想起了狼魂宫中那些孤独的战士之魂,想起了冰灵之球内浩瀚的族群意志网络,也想起了永恒圣湖下,那充满贪婪与毁灭的凝视。星锁之心,似乎天生就与这些精神层面的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霜巫部落的“冰原战歌”,又是一种怎样的灵魂力量?
是狂暴的战意激发?是深沉的悲歌控魂?还是……其他更为诡秘的运用?
他对这个即将面对的、充满神秘色彩的部落,既感到警惕,也生出几分探究的好奇。
“在想霜巫部落的事?”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不知何时也结束了冥想,正看着跳动的蓝色火焰。
“嗯。”雾临没有否认,“冰魄大祭司说,他们的试炼直指灵魂。我在想,我的‘心镜’,还有星锁之心的身份,在那种环境下,会起到什么作用,又会带来什么变数。”
“‘心镜’映照万物,包括灵魂的波动。”影缓缓说道,她的声音在面具下显得有些朦胧,“关键在于,你映照之后,是选择‘理解’、‘安抚’、‘共鸣’,还是……其他。不同的选择,会导致不同的结果。霜狼王庭的狼魂,你选择了安抚与共鸣,获得了认可。但霜巫部落的灵魂之道,恐怕更为复杂、主动,甚至……具有攻击性。你要有准备。”
雾临点了点头。影的话总是能一针见血。
“另外,”影的目光转向废墟外无边的黑暗,“冰魄提到,‘冰原战歌’的碎片是用来在必要时‘唤醒’星锁的终极战斗形态。这说明,那块碎片中蕴含的力量,可能极其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战意。你作为星锁之心的继承者,与它接触时,必须保持绝对的心神清明,否则,你自身的‘战斗意志’可能会被其引动、甚至吞噬。”
雾临心中一凛。这确实是他之前忽略的危险。星锁的“战斗意志模块”,如果真如冰魄所言,是结合了破碎的星锁核心碎片与霜狼族“狼王魂”的力量,其凶戾程度恐怕远超想象。他必须小心。
“我会注意的。”雾临郑重道。
一夜无话,只有风声呜咽,如同亡魂的叹息,在废墟内外徘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队便熄灭火堆,整理行装,继续出发。离开寒鸦哨站后,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冰原逐渐被起伏的冰丘和深邃的冰裂谷所取代。地面上开始出现大块大块、颜色深暗、如同被火焰灼烧过又瞬间冰冻的奇异冰岩。空气更加干燥寒冷,风中的“低语”感虽然被丹药和内甲削弱,却依然顽固地存在着,甚至随着深入,变得更具侵染性,有时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听或心悸。
“这里的灵力场很乱,混杂着很多负面的、沉淀已久的能量。”医者不时地用“灵枢回春手”的绿光拂过众人身体,驱散那些细微的负面累积,“大家尽量不要长时间凝视那些颜色怪异的冰岩,可能残留着古老的怨念或诅咒。”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叹息之墙”的东段残垣。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一条横亘在冰原上、绵延不知多少里的、由巨大而粗糙的黑石堆砌而成的废墟带。大部分墙体早已崩塌,只剩下一些高低不齐的、犹如巨人墓碑般的残破石柱和基座,沉默地屹立在风雪中,述说着万古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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