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合点B,位于荧光菌林西北边缘。这里已接近菌林能量场的“边界”,巨型荧光菌变得稀疏,菌毯稀薄,露出下方湿滑陡峭的、爬满暗色苔藓的岩壁。岩壁底部,有一条被流水常年侵蚀出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向上延伸的狭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隐没在菌林暗淡的光晕与岩石的阴影之中。这是枭之前侦察时发现的、通往菌林上方未知区域的、唯一的、也是极其险峻的“生路”。
当影、刃、雾临、枭四人带着沉重的喘息抵达裂缝下方时,医者已搀扶着铁壁在此焦急等候。铁壁脸色惨白,靠着岩壁才能勉强站立,左臂依旧无力垂着,但右手已紧紧握住了那面残破但依然沉重的“不动山岳”塔盾的边沿,眼神凶狠地瞪向来路的方向。
“他们追上来了!距离不到八百米!速度很快,队形分散,呈扇形包围过来!”雾临的心镜感知一直锁定后方,急促汇报。那数道充满敌意的冰属性能量波动,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正从菌林深处快速逼近,没有丝毫停顿,显然也清楚他们逃遁的方向。
“进裂缝!铁壁、医者、镜先上!枭,中间策应!刃,和我断后!”影语速极快,没有丝毫犹豫,指向那道幽深的、仅容一人的裂缝。
“队长,我断后!你和他们先走!”铁壁低吼道,试图举起塔盾,但左臂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额头冒出冷汗。
“别废话!你现在留下是累赘!”影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医者,带他上去!镜,用你的心镜,探查裂缝内部,寻找相对稳固的落脚点和可能的伏击点!快!”
军令如山。医者咬了咬牙,不再多说,将一支强效止痛剂狠狠扎进铁壁右臂,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他,率先冲向裂缝入口。铁壁闷哼一声,不再挣扎,用尽全力配合,用右手和双脚,在湿滑陡峭的岩壁上寻找着借力点,艰难地向上攀爬、挤入裂缝。
雾临紧随其后,他没有立刻攀登,而是站在裂缝口,将心镜的光芒向上延伸,如同探照灯般扫入裂缝内部。裂缝内部比他预想的更加狭窄曲折,有些地方几乎要贴着岩壁侧身挪动,脚下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岩棱,头顶是犬牙交错的钟乳石。但心镜也“看”到了一些相对宽敞的、可以容人短暂停留的凹处,以及几处可以利用地形、进行居高临下阻击的天然“射击台”。他将这些位置信息,通过心镜共享给正在攀爬的医者、铁壁,以及紧随其后的枭,并同步标注在地图上。
“走!”见铁壁和医者已进入裂缝一段距离,雾临对枭点了点头,自己也转身挤入裂缝,向上攀爬。他的动作比铁壁灵活许多,在心镜的指引下,能提前避开最湿滑和脆弱的地段。
枭手持“听风者”,最后一个进入裂缝。她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回身,快速在裂缝入口两侧的岩壁和菌丛中,布设了几个简易的、延迟触发的、模拟小队灵能波动和足迹的诱饵装置,指向菌林更深处的另一个方向。同时,她还洒下了一些特制的、能在短时间内散发出微弱但难以追踪的、多种生物混合气息的粉末,进一步干扰追兵的追踪。
做完这些,她才身形一闪,如同灵猫般窜入裂缝,快速向上攀爬,很快追上了前方的雾临。
裂缝下方,只剩下影和刃。
两人并未进入裂缝,而是迅速隐没在裂缝入口旁、几块巨大的、长满荧光苔藓的岩石阴影之后。影的幽影斗篷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合,刃的气息则收敛到近乎虚无,唯有手中“无回”长刀那内敛的锋锐,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獠牙。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菌林中那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兵甲摩擦声、以及刻意压低的、用凛冬城邦古语进行的简短交流声,正迅速靠近。敌人,近了。
“至少十二个。四个冰骸勇士,六个冰骸猎手,两个…霜骸巫师学徒,能量波动与击落勘探者、以及在‘伤疤’区域留下痕迹的那个施法者相似。”影通过阴影感知和元神灵念,快速判断着敌情,声音低不可闻,“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是精锐的猎杀小队。那个被激活的信标,将我们的位置和大致实力暴露给了他们。”
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眼神冰冷地锁定菌林方向,那最先出现身影的通道。
几秒钟后,第一队追兵的身影,从菌林的荧光中冲出,出现在裂缝下方的空地上。是四名手持冰晶长戟、身披厚重骨甲的冰骸勇士,以及两名手持短弓、动作灵活的冰骸猎手。他们训练有素,并未立刻冲向裂缝,而是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长戟指向裂缝方向,猎手则拉开短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裂缝入口和两侧的岩石阴影。
紧接着,另一队从侧翼包抄过来,人数相同,配置类似,封锁了另一侧的退路。
最后,两名手持骨杖、身披深蓝色镶毛边斗篷的霜骸巫师学徒,在一名似乎是小队长的护卫下,缓缓从菌林中走出。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道幽深的裂缝,以及裂缝入口附近,那被枭布置的、略显仓促的诱饵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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