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菌林的光,柔和恒常,仿佛凝固的时间。没有昼夜更替,只有菌类自身能量脉动带来的、极其缓慢的光晕明暗变化,如同亘古的呼吸。这种恒定,对刚刚从风暴、厮杀、逃亡中挣脱出来的“影刃”小队而言,是弥足珍贵的喘息。
休整,并非懒散的躺卧,而是在影的统筹下,一场高效、有序的恢复行动。
铁壁是重点。在医者不遗余力的“灵枢回春手”治疗、以及菌林那充满生机与安抚气息的特殊能量场辅助下,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预期。左臂骨骼的裂纹在木属性生机灵力与自身强大体魄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加速弥合,内部被冰蚀能量破坏的经脉,也在这温和纯净的灵能浸润下,缓慢修复着,堵塞之处逐渐疏通。医者给他喂下的、利用菌林果实和溪水调配的特效药剂,更如同催化剂,加速着这个过程。虽然距离恢复战斗力尚需时日,但仅仅半天后,他便从深度昏迷中苏醒,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并能控制右手进行一些基础活动。这无疑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苏醒后的铁壁异常沉默,只是用那双依旧带着血丝、但凶悍不减的眼睛,扫视着这片奇异的菌林,然后对医者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便再次闭上眼睛,全力配合治疗,调动自身残存的土系灵力,主动去融合、吸收外界那温和的灵能,加速自愈。他像一块饱经创伤的顽石,在甘泉的滋润下,努力恢复着曾经的棱角与坚硬。
医者是除了铁壁外,最忙碌的一个。她不仅持续监控、调整着铁壁的治疗方案,也利用这难得的安宁和环境资源,为小队其他成员进行细致的身体检查和暗伤处理。刃强行催动刀意导致的手臂经脉暗伤,枭长时间使用“风行目力”带来的眼部疲劳与精神力透支,雾临过度使用心镜后的精神萎靡,甚至影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元神灵念带来的细微损耗……这些平时被忽略或强压下的“小问题”,在医者精妙的“灵枢回春手”和菌林特殊能量的双重调理下,都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和恢复。她还采集了一些荧光菌的菌丝、发光苔藓的孢子、以及那种甜香果实的汁液,结合自己携带的药材,尝试配制效果更强、更持久的恢复与增益药剂,为可能到来的下一场恶战做准备。
刃在确认菌林边缘相对安全后,也回到了核心休整区。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坐或卧,而是背靠一株巨大的蓝色荧光菌的菌柄,怀抱“无回”,闭目调息。他没有修炼,只是将心神沉入一种极其内敛的、如同刀锋入鞘般的“静”的状态。菌林那安抚性的能量场,对他那时刻紧绷、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杀意与刀意,似乎有着奇异的“柔化”与“滋养”效果。他能感觉到,那因频繁战斗和强行催动而略有损耗的“裂金刀意”,在这片宁静中,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仿佛被无形之手反复锻打、淬去杂质。但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警惕,任何一丝不和谐的能量波动或靠近的响动,都会让他瞬间“醒”来,眼神锐利如初。
枭是唯一没有长时间待在休整区的人。她在确认菌林内部暂时没有大型掠食者后,便承担起了外围警戒和地形侦察的主要任务。她以休整区为中心,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菌林中悄无声息地游走,利用“风行目力”和“械感同调”,绘制着更加精细的菌林地图,标记出溪流的走向、特殊菌株的分布、能量异常点(那些“伤疤”)、以及可能存在的、通往其他方向的隐秘裂缝或洞穴。她甚至尝试追踪那些空灵鸣叫的来源,发现那是一种栖息在极高菌盖顶端、形态优美、通体散发着珍珠般光泽的、类似大型蝙蝠与鸟类混合的生物,它们似乎以菌林中的某种发光飞虫为食,性情温和,对地面的小队并无兴趣。枭的侦察,为小队可能的下一步行动,提供了宝贵的情报支撑。
雾临则在影的指示下,进行着更为深入的、针对性的恢复与修炼。他选了一处靠近溪流、能量流动相对平缓的位置,盘膝坐下,游影匕横于膝前。他并未立刻进入深度冥想,而是先将心镜的感知,以一种极其“温和”与“开放”的姿态,缓缓融入周围的菌林能量场中。
菌林那庞大、和谐、充满生机的灵能网络,在心镜的映照下,如同一个活着的、不断呼吸的、由光与能量构成的森林。他不再试图去“分析”或“解析”其结构,而是尝试去“感受”其“韵律”,去“模仿”其“呼吸”。
他调整自身浩然灵光的运转频率,使其与菌林能量场那舒缓的脉动逐渐同步。一开始有些滞涩,浩然灵光的中正平和与菌林能量的纯粹生机之间,存在微妙的差异。但很快,在心镜的精确调控下,他找到了那个平衡点。当自身灵力流转的节奏,与菌林能量场的“呼吸”契合的刹那,雾临感觉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展开来,外界那温和纯净的灵能,如同潮水般,自发地、轻柔地涌入他的体内,冲刷着疲惫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精神之海,甚至连眉心中那一直隐隐躁动的罪印,似乎也在这片宁静祥和的能量场中,变得格外“温顺”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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