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渡鸦-7’驾驶舱,机长‘信天翁’。”通讯频道中响起一个平稳的男声,“全体乘员请就位,系好安全带。起飞程序启动,预计五分钟后离地。航程预计十四小时,中途经停‘高轨-3号’中继站进行一次快速补给与情报更新。航路已规划,将尽可能利用已知的灵能湍流层和气象掩护。祝各位旅途……安稳。”
“收到,‘信天翁’。‘影刃’小队已就位,一切正常。”影回复。
轻微的震动传来,是引擎启动的征兆。低沉的、仿佛从极深处传来的轰鸣声在机体结构中共振,但并不刺耳。雾临能感觉到座椅传来的推力,以及身体微微后仰的惯性。透过舷窗(虽然很小且经过特殊处理),可以看到机库的巨型闸门正在缓缓向上开启,露出外面“鸦巢”地下通道幽深的景象。
“渡鸦-7”开始缓缓滑出机库,进入宽阔的起飞通道。通道两侧的指示灯逐一点亮,指引方向。滑行速度逐渐加快,最终,在通道尽头一个向上的斜坡处,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强大的推背感将每个人牢牢按在座椅上!
舷窗外,景象飞速上升、模糊,下一刻,便被浓厚的、翻滚的灰白色云雾取代。他们冲出了“鸦巢”的秘密出口,直插天都高空那常年不散的、用于伪装和防御的灵能云层。
穿越云层的过程有些颠簸,机体在紊乱的气流和灵能湍流中轻微震颤。但很快,“渡鸦-7”便突破了云层最厚的部分,舷窗外骤然一亮!
此刻正值黄昏,天都的人造夕阳正在“地平线”缓缓沉落,将无边无际的、棉絮般的云海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与紫灰色。而在云海之上,是清澈的、呈现深邃墨蓝色的天空,几颗较早出现的、格外明亮的星辰已经开始闪烁。下方,是翻滚的云海,上方,是静谧的星空,“渡鸦-7”如同一只孤独的黑色铁鸟,在这片瑰丽而空寂的天地间,向着北方,疾驰。
机舱内的颠簸很快平息,飞行变得异常平稳,只有引擎低沉稳定的轰鸣作为背景音。暗红色的照明下,队员们开始进行飞行中的最后准备工作,或闭目养神。
雾临解开了部分安全带,从随身背包里取出战术平板,调出加密存储的、关于北境和凛冬城邦的详细资料,再次默默研读。那些关于“永冻深渊”的古老传说碎片,关于“霜骸巫师”操纵冰雪与亡灵的禁忌描述,关于凛冬卫队那严酷到近乎残忍的训练与战斗方式……文字冰冷,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云海在下方无尽延伸,星辰在上方恒定闪烁。这艘载着他们飞向未知险境的飞行器,在这浩瀚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坚定。
航程漫长而寂静。中途,在位于平流层上方的“高轨-3号”中继站(一个伪装成陨石的微型空间平台)进行了短暂停留。平台上的机械臂为“渡鸦-7”补充了高能燃料和液氧,并传输了由“铁砧”基地发来的、关于任务区域最新的、有限的环境扫描数据和可能的敌方巡逻路线更新。整个过程自动化程度极高,没有人员接触,耗时不到二十分钟。
补给完毕后,“渡鸦-7”再次没入黑暗,继续北飞。随着纬度不断升高,舷窗外的气温指示在稳步下降。即使有舱内完善的环境控制系统,也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透过舱壁渗入。下方的云海逐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被冰雪覆盖的陆地轮廓,在星月微光下,反射着惨淡的银白。
“全体注意,即将进入北冥洲领空边缘。预计一小时后抵达预定空投区域。请做好离机准备。”机长“信天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严肃。
机舱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暗红色照明切换为更加黯淡的、仅能保证基本视物的微光。队员们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确认作战服密封、恒温系统工作正常,检查武器弹药,将必要的小型装备固定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并将大型背包重新背好,连接好降落伞包,“渡鸦-7”将在高空进行低速通场,小队采用高跳低开方式潜入。
影站起身,走到舱室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最后确认:通讯频道、定位信标、应急求救装置、环境监测仪。记住跳伞序列和落点集结程序。落地后,‘镜’第一时间展开心镜扫描,‘铁壁’建立防御,‘枭’建立观测,‘刃’外围警戒,‘医者’待命。保持静默,行动。”
“明白!”众人低声回应,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雾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加速的心跳,将意识沉入心镜。心镜光芒稳定,映照着自身状态和周围有限的舱内环境。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眉心灵能收敛药剂的效果,确认罪印处于最沉寂的状态。
舷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下方已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只有无垠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原、起伏的山脉、以及远处那道如同大地伤痕般的、隐约可见的、绵延不绝的阴影——绝境长城。更北方,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沉的铅灰色,与南方的星空仿佛被无形的界限分割开来,那是“永冻深渊”方向常年不散的、蕴含狂暴冰霜灵能的“极光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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