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准备间隙,也并非全然冰冷。晋阶甲等后,小队的内部权限更高,通讯限制也有所放宽。在影的默许下,队员们被允许使用加密线路,与外界进行有限的、安全的联络。
雾临坐在自己的休息舱内,看着终端上寥寥无几的可联系人列表。上面大多是“暗瞳”内部的通讯代码,唯一的“私人”联系标注,是一个位于“南离洲·瘴疠泽”的官方通讯节点——那是他伪造身份中的“家乡”,一个他毫无印象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去拨打那个注定是空号或接听者是陌生人的号码。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影刃”小队的战友,和那些隐藏在暗处、对他“感兴趣”的势力。
他关闭了终端,目光落在内袋的位置。苏文远给的晶片静静地躺在那里。要不要联系他?在出发前往北境之前?或许能从这位神秘的博士那里,得到一些关于“永冻深渊”或凛冬城邦与古老存在关系的额外信息?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风险太大。在“鸦巢”内部,任何非正规的通讯都可能被监测。而且,他不想在任务开始前,就欠下苏文远人情,或者暴露自己对他有所求。晶片,是最后的备选,不是常规渠道。
他起身,走到休息区的小型观景窗前。“鸦巢”深藏地下,窗外是模拟的、静谧的星空。他想起休整期最后一天,在“熔炉”顶层看到的虚假星河。那时的心境,与此刻截然不同。那时是尘埃落定后的片刻宁静,此刻则是风暴将至前的短暂寂静。
“想家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雾临转头,看到医者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液体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安神茶,加了点北地特有的‘雪顶花蕊’,能帮助稳定精神,适应低温预想。虽然不如实地体验,但有点心理准备也好。”
“谢谢。”雾临接过,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暖意。“家……没什么可想的。”他顿了顿,“枭姐和铁壁他们联系家里了吗?”
“嗯。”医者点点头,也看向窗外的模拟星空,“枭和家里通了话,她弟弟好像快要进行第一次灵能觉醒了,她很关心。铁壁……他好像没什么家人,给以前的战友和老长官发了条简讯。刃……我没问,他大概也不需要。”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我们这样的人,很多时候,‘小队’就是家了。尤其现在,成了‘影刃’,这根纽带更紧了,担子也更重了。”
雾临默然。医者说得没错。在这个危机四伏、秘密重重的世界里,身边这些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或许就是他最真实、也最重要的羁绊了。
“担心任务吗?”医者问。
“有点。”雾临坦白,“不是怕死,是怕……做不好,连累大家。也怕……”他摸了摸眉心,没有说下去。
“怕控制不住它?”医者了然,声音更加温和,“叶知秋将军和队长选择带上你,看重你的能力,自然也会考虑到风险。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要面对。铁壁的‘熔岩战体’爆发后需要时间恢复,刃的‘斩’之意境反噬严重,我的药剂也不是万能的,枭的视力在极端环境下会受影响,队长……她承担的压力最大。你的‘问题’比较特殊,但并非无法应对。相信队长,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在‘熔炉’,你不就做得很好吗?”
医者的话语如同她调配的药剂,平和而有力量,驱散了雾临心中一些不安的阴霾。他点点头,将杯中微苦回甘的茶水一饮而尽。“我明白了。谢谢医者。”
“准备期还有一天。”医者收起杯子,“好好调整状态。到了北境,可没这么舒服的茶喝了。”
准备期的最后一天,影召集了全员,在战术分析室进行出发前的最终推演和确认。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显示着任务区域的高精度全息地图(部分区域仍被迷雾覆盖)、已知的敌方据点分布、环境参数模拟、以及多条预先规划的渗透与撤退路线。
影站在屏幕前,手持光笔,声音冷静如冰原寒风:“最后确认任务要点及应急预案。”
“渗透路线:采用‘渡鸦-7’高空隐形投送,于‘第七烽火台’西北侧一百二十公里处的‘冰牙裂谷’预设坐标点伞降。那里是灵能乱流区,可有效干扰大部分常规探测。落地后,由‘镜’的心镜进行快速环境扫描,确认安全后,沿‘裂谷-地下冰河-古冰川遗迹’路线,向东北方向潜行八十公里,建立第一观察点‘鹰巢’。”
“观察点部署:由‘枭’主导建立远程观测与通讯中继系统。‘铁壁’负责构筑隐蔽防御工事与应急撤离通道。‘医者’设置医疗与净化区域。‘镜’负责周期性环境与能量监测。‘刃’和我负责外围警戒与短距离侦察。”
“情报搜集优先级:第一,确认凛冬城邦‘霜骸前哨’的兵力构成、换防规律、与后方联络方式。第二,监测‘黑石峡谷’方向异常能量波动,寻找‘永冻深渊’力量渗透迹象。第三,留意任何非城邦制式装备、特殊仪式痕迹、或携带异常物品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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