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次从影、铁壁、医者、枭以及依旧昏迷的镜,脸上扫过。那目光,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队长,带他们走。” 刃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影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想干什么?”
“出口被堵死了,这条路,是死路。” 刃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这堵墙,并非不可破。只是,需要足够的力量,在一点,瞬间爆发,撕开一个足够大、足够持久的缺口。”
他抬起手中的“绝念”,灰金色的刀身在周围暗红血肉的映衬下,流动着微弱却坚定的锋芒。
“我的‘斩’,可以做到。” 刃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越发狂暴的污染悸动,嘴角竟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而且,我似乎和这巢穴很有‘缘分’。”
“不!刃!你别乱来!” 铁壁急了,独眼通红,“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一起……”
“没有时间了。” 刃打断了他,目光重新投向那涌动的黑暗,“铁壁,你扛不住整个巢穴的挤压。队长,你的影子能带人短暂潜行,但带着这么多人,冲不出去。医者,你的药撑不了多久。枭,你的箭,射不穿这堵肉墙。”
他的分析,冰冷而准确,让众人一时语塞。
“我的‘斩’,是现在唯一能撕开缺口的力量。” 刃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而且,我需要了结一些事情。”
他指的是体内残留的污染,指的是与这巢穴那诡异的联系,将他折磨至此、也让他“破而后立”的绝境。
“刃,你想留下断后?不行!你会死的!” 枭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她亲眼见过刃在囚笼中的惨状,也亲眼看到他刚才那惊才绝艳的一刀,但正因如此,她更清楚,留下断后,面对整个巢穴的怒火,意味着什么。
“死?” 刃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漠然,“或许吧。但至少,是站着死,握着刀死。”
他看向影,这个一直冷静、强大、带领他们走过无数险境的队长:“队长,下命令吧。这是最优解。”
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剧烈的情绪在翻涌,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化为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的绝境,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刃说的是事实。留下断后,几乎是十死无生,但若无人断后,所有人十死无生。
她的目光,与刃平静的目光对视着。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诀别,只有一种冰冷的默契,一种属于战士之间,对牺牲与抉择的无声理解。
时间,在疯狂挤压的肉壁和越来越近的怪物嘶吼中,飞速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生存的机会在减少。
终于,影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动作,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铁壁,准备最强防御,护住所有人。枭,蓄力最强一箭,听我号令,射向刃指定的位置。医者,准备所有净化与恢复药剂,随时准备接应。” 影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冰冷与条理,但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队长!” 铁壁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 影厉声打断,目光如刀。
铁壁浑身一震,独眼中的熔岩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化作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转身,用自己最宽阔的后背,面向刃即将发动攻击的方向,全身岩甲光芒催发到极致,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厚重无比的灰白色岩墙虚影,在他身前凝聚。
枭咬破了下唇,血腥味让她强行镇定下来,她颤抖着手,抽出了一支通体流转着青白二色、箭头缠绕着螺旋纹路的特殊箭矢——这是她压箱底的“破罡裂元箭”,威力巨大,但一箭之后,她将灵力耗尽。她将箭矢搭上弓弦,风行目力催发到极致,死死锁定着刃的背影,以及刃前方那片疯狂蠕动的肉壁。
医者迅速将几枚散发着强烈生机的丹药塞进嘴里,又取出数根银针,刺入自己几处要穴,强行激发潜能,翠绿色的治疗灵光在她掌心汇聚,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刃,背对着他们,面对着无尽的黑暗与血肉。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景象,惨烈无比。
刚刚涅盘凝聚的、微弱却精纯的“斩”之意境,如同一柄淡金色的、布满裂纹的小刀,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不屈的锋芒。而在小刀周围,是无边无际、咆哮翻涌的暗红浪潮——那是“暴食”污染的残留,此刻在巢穴的共鸣下,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和贪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冲击、撕咬着那柄“小刀”,试图将其污染、吞噬、同化。
更深处,他的经脉、骨骼、甚至神魂深处,都残留着“暴食”污染留下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烙印”。这些烙印,平时沉寂,此刻却与整个巢穴产生着诡异的共鸣,不断散发出冰冷的饥饿感,试图将他拖入疯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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