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向他的那头“噬道者”,动作莫名地僵直了一瞬,那张开的巨口中,粘稠的涎液甚至滴落到了刃的头顶。
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蠕动、穿刺的速度,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迟缓。
就连那从巢穴深处投来的、冰冷粘腻的恐怖“目光”,似乎也在这声无声的刀鸣中,微微一滞。
下一刻——
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看到他如何动作。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然后——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边缘却又缠绕着一丝诡异暗红的“线”,无声无息地,划过了那头扑到眼前的“噬道者”的颈部。
“线”一闪而逝。
“噬道者”前扑的动作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了半空。它那充满贪婪和暴戾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无边的恐惧。
“噗——”
一声轻响。那颗狰狞的头颅,沿着那道“线”的轨迹,缓缓滑落。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一股极端锋锐、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彻底“湮灭”了生机和活性。
“嗤!嗤!嗤!嗤!”
又是数道同样细微、同样带着淡金与暗红交织的“线”,以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一闪而逝。
那几条从不同方向袭来的粗大触手,同时僵住,然后在距离刃身体不足三尺的地方,齐根断落,断口处同样光滑,没有一滴粘液滴落。
头顶倾泻而下的腐蚀粘液“暴雨”,在进入刃身周三尺范围时,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极致锋锐的屏障,瞬间被蒸发、湮灭成了最细微的雾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刃缓缓从地上站起的声音,和他略显粗重、却异常平稳的呼吸声。
他赤着上身,伤痕累累,体表的暗红肉芽依旧存在,但似乎黯淡、萎缩了不少。他的眼神,依旧空洞而死寂,但其中那一点“斩”之锋芒,却明亮得刺眼。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布满了暗红纹路、却又隐隐透出淡金色光泽的手指,然后,缓缓握成了拳。
“原来如此。” 一个嘶哑、干涩,却又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从刃的口中传出。
“破而后立,斩尽方得新生。”
他抬起头,那双死寂中透着无尽锋芒的眼眸,缓缓扫过周围狰狞的肉壁、断首的怪物、断裂的触手,以及满脸震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同伴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深处,那恐怖意志传来的方向。
“刚才你们追得很欢?”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锋锐到极致、仿佛要将所见一切尽数斩开的漠然。
“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刃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是消失。是他的速度,快到了在众人眼中留下了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头被铁壁拍得趔趄、刚刚稳住身形的“噬道者”身侧。
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看到他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只是并指如刀,随意地,向前一划。
“嗤。”
又是一道淡金与暗红交织的“线”。
那“噬道者”坚韧无比、足以硬抗铁壁重拳的暗红甲壳,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悄无声息地剖开。连同甲壳下的血肉、骨骼、内脏一切都被那道“线”一分为二。
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分成两半,向两侧倒下,断面光滑,依旧没有鲜血喷溅。
“这……这是……” 铁壁独眼瞪得滚圆,连身上的剧痛都暂时忘了。
“刀意,实质化?不,不止……是‘斩之真意’的雏形?!他突破了?!” 影的瞳孔微微收缩,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被深度侵蚀、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下,强行对抗、甚至将侵蚀的痛苦与疯狂化为磨刀石,于绝境中破开瓶颈,触摸到更高层次的“真意”门槛,是何等艰难危险跟不可思议!这需要何等的意志力,向死而生的决绝!
刃,没有理会同伴的震惊。他转过身,面向最后那头仅存的、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伴的瞬间死亡震慑住的“噬道者”,以及更后方,那无数正在涌来的、形态各异的怪物,和那不断挤压、蠕动的恐怖肉壁。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嗡——!”
散落在后方通道某处、那三截断裂的、黯淡无光的本命长刀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猛然一震,发出了微弱却清越的共鸣!紧接着,化作三道流光,瞬息间穿越空间,落在了刃摊开的掌心之上,悬浮、旋转。
刃低头,看着掌心之上,那三截陪伴自己出生入死、最终却断裂于此的残刀。他那死寂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但瞬间便被更加纯粹的“斩”意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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