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暴食”灵气,但这灵气充满了侵蚀性与疯狂的饥饿意念,寻常修士在此,不需片刻便会被侵蚀神智,转化为只知道吞噬的怪物。这里的光源,来自肉壁上一些能自发暗红或惨绿光芒的瘤状物,以及地面上某些堆积的、尚在微微发光的“消化残渣”——其中不乏一些残缺的、尚未被完全消化掉的修士法器碎片或骨骼,散发着微弱而绝望的灵光。
在这巨大腔体的中央,有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一个由粗大、蠕动的暗红肉须编织而成的、如同鸟巢般的囚笼。囚笼悬浮在半空,被数条更加粗壮、如同主血管般的肉柱连接,不断有暗红色的、富含能量和侵蚀性的“营养液”沿着肉柱输送到囚笼之中。
囚笼内,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被无数细小的、带着吸盘的肉色触须紧紧缠绕、束缚,悬吊在半空。
正是刃。
他此刻的状态,比影和枭发现痕迹时所能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
他身上的衣物几乎已经完全被腐蚀殆尽,露出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皮肤的身躯。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咬痕,此刻大多被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肉膜所覆盖。肉膜不断分泌出粘液,似乎在尝试“修复”伤口,但那种修复,更像是要将他的血肉同化为巢穴的一部分。一些伤口处,甚至已经长出了细小的、与周围肉壁同源的肉芽,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最严重的是他的右胸和腹部,那里分别有两个碗口大的、几乎被洞穿的恐怖伤口。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肿胀,不断有粘稠的、散发着“暴食”气息的脓血渗出。透过伤口,甚至能看到内部蠕动的、颜色也变得暗红的脏器!显然,有“暴食”领主的攻击,不仅重创了他,还将可怕的污染直接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脸上也布满了血污和细小的伤口,双目紧闭,眉头因为巨大的痛苦而紧紧锁在一起。嘴唇干裂发白,但偶尔会无意识地张开,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他的头发被粘稠的液体黏在一起,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
而束缚着他的那些细小触须,并非简单地捆绑。它们刺破了他的皮肤,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肌肉、经脉,甚至骨骼之中,如同植物的根须,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和生命力,同时,也将那股疯狂、混乱、充满无尽饥饿的“暴食”意志,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识海,试图污染、扭曲、最终吞噬他的神魂。
他的本命长刀,那柄漆黑如墨的狭长利刃,此刻断成了三截,散落在囚笼的下方,被一层粘液覆盖,原本刃口那丝暗金色的锋芒,此刻也已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刀身之上,也爬满了一些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纹路,显然也受到了污染。
刃的身体,在这双重折磨下,时不时会剧烈地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都牵动那些深入体内的触须,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他体内的灵力,在“暴食”污染的侵蚀和触须的汲取下,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他的识海,更是一片混乱。属于他自身的、坚韧而锋锐的刀意,此刻只能固守在识海最核心的一点,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顽强地抵抗着周围那无穷无尽、嘶吼咆哮着的饥饿与吞噬的黑暗浪潮。
“……杀……了……我……” 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辨识的意识碎片,在他那被痛苦和黑暗冲击得支离破碎的识海中飘荡。那是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意志发出的绝望嘶喊。身体的痛苦,神魂被侵蚀的痛苦,远比死亡更可怕。与其被慢慢转化成怪物,或者成为这巢穴的养分,他宁愿求一个痛快。
然而,那黑暗的浪潮中,却传来一阵混乱、贪婪、充满恶意的意念,并非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
“吃……饿……美味……力量……吞噬……同化……”
“放……弃……抵抗……融入……永恒……饥饿……”
“成为……一部分……享用……一切……”
这意念不断冲击着刃固守的最后一点清明。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钢铁,正在被一点点地熔化、扭曲、改变着性质。他的记忆在模糊,情感在褪色,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那无尽的饥饿感中变得淡薄。唯有那一点用无数生死磨砺出的、绝不屈服的刀意核心,还在凭借着本能,死死地支撑着,发出不屈的微弱光芒。
但,这光芒,在周围无边黑暗的侵蚀下,正在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
囚笼连接的一根粗大肉柱,忽然加快了搏动,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暗红色液体被泵入囚笼之中,顺着那些细小的触须,注入刃的体内。刹那间,刃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体表的那些暗红肉膜蠕动得更加欢快,伤口处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他识海中那黑暗的侵蚀浪潮,也陡然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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