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矮、布满裂痕、不断向下滴落暗红色粘稠液体的肉质“天穹”,以及“天穹”上几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边缘还在缓缓蠕动愈合的恐怖剑痕与能量灼烧痕迹。光线昏暗,来源于不远处几簇仍在燃烧的、散发着暗红与惨绿光芒的诡异火焰,以及空气中飘浮的、散发着微光的腐败孢子。
他躺在一片由各种难以名状的残骸堆积而成的“地面”上。身下,是半凝固的暗红血液、破碎的骨骼、融化又冻结的金属、以及一些还在微微抽搐的、分不清是怪物还是人类修士的肢体碎块。刺鼻的腥臭、焦糊、以及一种万物腐败的甜腻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战场废墟的独特味道。
这里已经不是“沉眠回廊”了。看环境,似乎是“暴食”祭坛战场的外围,或者两者之间的某个缓冲地带?
雾临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剧痛传来,但手指确实听从了指挥。他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他立刻尝试内视己身。
情况糟糕到难以形容。
经脉多处断裂、淤塞,灵力运转晦涩无比,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中艰难爬行。内腑受创严重,多处出血,若非一股温和而坚韧的药力,显然是昏迷中被人喂服了极品丹药,在持续滋养、修复,他恐怕早已伤重不治。体表遍布着各种伤痕,有被能量灼烧的焦痕,有被利爪撕开的裂口,更可怕的是双腿以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石化质感,冰冷、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显然是未能完全避开“怠惰”光爆余波的后遗症。
而最严重的,是识海与眉心。
识海中,那面“心镜”光芒极其黯淡,镜身上布满了比之前更多、更深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维持“心镜”运转的精神力,也枯竭到了极点,只剩下微弱的一丝,勉强维系着最基本的意识清醒与感知。
而眉心那枚“罪印”。
当雾临的“目光”投向眉心时,即便以他此刻重伤虚弱的状态,心神依旧剧烈一震!
那枚银灰色的“罪印”,依旧烙印在那里。但其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甚至…隐隐多了一丝灰白的沉滞感,仿佛吞噬、融合了部分“怠惰”本源的特性。而最触目惊心的,是“罪印”中心,那道新出现的、细如发丝、却漆黑如最深沉夜色的裂痕!
裂痕静静地存在着,不再有“黑暗”渗出,也不再传来那诡异的侵蚀感与古老低语,仿佛陷入了某种“沉寂”。但雾临能感觉到,这道裂痕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扇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的、通往未知与恐怖的大门。门后是什么?是刚才那吞噬“黑暗”的古老存在?是“罪印”真正的秘密?还是…某种连“怠惰”本源都畏惧的、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尝试以残留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接触那道裂痕。
“嗡……”
“罪印”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沧桑、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与“疑惑”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从裂痕深处荡漾开来,轻轻拂过雾临的意识。
这波动不再带有攻击性或侵蚀性,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淡漠”。仿佛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刚刚被意外“惊醒”,正透过这道缝隙,好奇地、不带任何感情地,“观察”着他这个“宿主”,以及…这个陌生的世界。
雾临心中一紧,立刻切断了精神接触。那波动也随之沉寂下去。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加可怕。这道裂痕与“罪印”的变化,是福是祸,是机遇还是更大的灾难,此刻完全无法预料。
“必须…先离开这里…”雾临强行压下对“罪印”的惊疑与不安。当务之急,是恢复行动力,找到同伴,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这里毕竟是战场边缘,随时可能有游荡的怪物、溃散的邪教徒、甚至…敌我不明的其他势力修士出现。
他挣扎着,试图用还能动弹的双臂,撑起身体。然而,双腿的“石化”与麻木,让他根本无法站立,甚至移动都极为困难。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随身的储物指环,在之前的剧烈冲击与能量侵蚀下,似乎受损不轻,内部空间极不稳定,许多物品(包括备用的丹药、符箓、甚至“游影匕”)都难以取出,或者取出的过程会引发空间紊乱,可能暴露位置。
雪上加霜。
就在他心中焦急,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但却绝非自然风声或液体滴落的、有规律的摩擦声,从左侧不远处,一堆由某种巨型怪物甲壳与断裂石柱构成的阴影后,传了过来!
雾临身体瞬间僵硬,屏住呼吸,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与“心镜”感知压缩到极限,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是幸存的怪物?溃逃的邪教徒?还是…其他探索队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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