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洞口的瞬间,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拖入永恒沉眠的沉滞感骤然增强了十倍。雾临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进行,变得异常缓慢、费力。胸口“潮汐之心”传来的温润凉意,此刻如同投入冰海的炭火,瞬间便被淹没,只能勉强护住心脉,维持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眉心“罪印”的悸动与牵引感,在这纯粹的、如同万物归墟般的“怠惰”气息冲刷下,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兴奋”,仿佛游子归乡,又像是铁屑遇到了磁石,不断催促着他向更深处前进。
这条倾斜向下的甬道,比想象中更加宽阔、幽深。四壁是光滑、冰冷、呈现出死寂灰白色的肉质结构,表面流淌着粘稠、灰暗、仿佛凝固沥青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类似福尔马林与陈旧灰尘的混合气味。壁面上,那些人工开凿、刻画的扭曲符文清晰可见,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变幻,如同有生命一般,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灰白光芒,显然是维持某种“怠惰”领域或封印的阵法的一部分。
甬道地面上,散落着更多邪教徒的尸体。他们或倚靠在墙边,或直接扑倒在地,身上无一例外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菌丝,有些甚至与地面、墙壁的肉质结构生长在了一起,如同成为了这甬道的一部分。他们的表情大多凝固在一种诡异的安详,甚至满足之中,仿佛在沉眠中得到了永恒的“宁静”,但雾临的“心镜”却能清晰地“映照”到,他们体内早已被“怠惰”本源的力量彻底侵蚀、固化,连灵魂的波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被“怠惰”污染的灵能残渣,缓缓渗入周围环境。
“是被‘怠惰’污染同化,还是…成为了这阵法运转的‘燃料’?”雾临心中警惕提升到顶点。他不敢触碰任何东西,脚步放得更轻,将自身存在感压制到极限,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在死寂的甬道中缓缓下行。
“心镜”感知被压缩到了不足二十丈,而且受到强烈的“怠惰”领域干扰,反馈回来的景象模糊、迟缓,充满了不真实的延迟感。他必须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精神力,才能勉强维持“心镜”的正常运转,并过滤掉那些试图侵蚀他心神的沉滞意念。
下行约数百级台阶,甬道渐渐变得平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拱形的、布满更多蠕动符文的门户。门户并未关闭,只是垂落着厚重的、如同凝固的灰白粘液瀑布般的“门帘”,缓缓流淌。门户内,隐隐有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怠惰”气息,以及…某种微弱但持续的、仿佛巨型生物沉睡般的韵律性波动传来。
“罪印”的牵引感,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直指门户之内!
雾临停在门户前,没有立刻进入。他仔细感知着门户内外的情况。门户周围没有守卫,只有几具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邪教徒“雕像”。但门户上那些蠕动符文的能量流转,似乎形成了一个隐晦的警戒与扫描网络,任何拥有“活性”的存在穿过,都可能触发警报。
“必须想办法通过,又不惊动警报…”雾临目光扫过那些流淌的粘液“门帘”,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怠惰”的力量,似乎能“固化”、“同化”一切活性。如果…他让自己看起来也像一具被“怠惰”力量“固化”的、失去活性的“物体”呢?
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浮现。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全力抵抗周围无所不在的“怠惰”沉滞感,反而尝试以“镜心诀”,模仿、引导一丝眉心“罪印”中蕴含的、属于“怠惰”本源的沉滞意韵,覆盖全身。同时,他将体内浩然灵光的“活性”与“生机”彻底内敛、沉寂,心跳、呼吸、血液流动几乎停止,体温也迅速降低。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冰冷、死寂、与周围灰白环境融为一体的“石头”。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行为,稍有不慎,就可能假戏真做,真的被“怠惰”力量彻底侵蚀、固化,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装饰品”。但此刻,别无他法。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缓缓“挤”进了那厚重的粘液“门帘”。粘稠、冰冷、仿佛要将思维都冻结的触感包裹全身。门户上的符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扫描的力量拂过他的身体,但在他模仿出的、近乎完美的“死寂”与“同化”状态下,那扫描之力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如同掠过石头般,滑了过去。
成功了!但雾临丝毫不敢放松,维持着这种“假死”状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穿过了门户。
门户之后,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不再仅仅是甬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仿佛某个生物体最核心腔室的、半球形空间。空间的“天穹”和“地面”,都是由更加厚重、缓缓脉动、表面流淌着浓稠灰白灵液的肉质结构构成。空间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不断向上蒸腾着灰白色雾气的巨大“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一种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不断缓慢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沉滞波动的灰白色“胶质”。那如同沉睡巨兽脉搏般的韵律性波动,正是从这“池子”深处传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