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汉子将他们引到角落一张空桌,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下,又招来一个干瘦的少年,端上几碗浑浊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酒水”。
“坐。想问什么?先说好,关于‘沙蝎’自己的事,还有那些真正要命的‘大家伙’的行踪,免谈。”独眼汉子直言不讳。
“我们想去‘罪噬峡谷’外围看看。”“影”开门见山,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屋内瞬间一静。几道原本偷偷打量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不祥的词语。连那独眼汉子脸上的假笑也僵住了,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罪噬峡谷’?你们是活腻了吧?”独眼汉子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那里是真正的死地!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再也出不来,剩下的那个也疯了,或者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你们打听那里做什么?”
“受人之托,去边缘取一件‘旧物’。”“影”面不改色,又推过去一小袋赤铜,“我们只需要知道,最近有没有人靠近过那里,或者那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比如,奇怪的灵光,异常的地震,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在打它的主意。”
独眼汉子盯着那袋赤铜,喉结滚动了一下,贪婪与恐惧激烈斗争。最终,贪婪略占上风,他飞快地将袋子收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们真要去送死,我也拦不住。消息嘛,倒是有一些,但真假难辨。”
“大概两个月前,有一支队伍路过这里,补充了大量物资,方向也是往东北,就是‘罪噬峡谷’那边。那伙人很不一般。穿着统一的灰袍,带着兜帽,看不清脸,沉默寡言,但个个气息冰冷,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他们用的不是普通的兽车,而是我没见过的、没有轮子、贴着地面滑行的黑色金属箱子,速度快得很,而且几乎没声音。他们在这里只停留了很短时间,补充了水和一些耐储存的肉干,就匆匆离开了。‘沙蝎’的头儿想收点‘过路费’,结果派去的三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三具干尸,身上的血液和水分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自那以后,头儿严令,谁也不准再提那伙人,也不准靠近他们离开的方向。”
灰袍、兜帽、无声金属载具、瞬间将人吸成干尸,这与已知的“七罪教团”行事风格有相似之处,尤其是那“吸成干尸”的手段,很像是“暴食”罪业的表现!雾临心中一动,“心镜”感知提升,仔细捕捉着独眼汉子叙述时的精神波动,判断其真伪。
“还有呢?”“影”追问。
“还有…就是关于峡谷本身的传闻了。”独眼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近半年,不止一个人说,在夜晚,朝着峡谷方向看,偶尔能看到峡谷深处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还伴随着很轻微、但让人心头发慌的‘咕噜’声,像…像巨大的胃在消化东西。靠近峡谷边缘的一些流放者营地,也报告说捕猎到的荒兽变得异常狂躁,攻击性极强,而且肉质会很快腐烂,散发出恶臭。甚至有人说,看到过被阴影笼罩的、体型大得不像话的奇怪生物,在峡谷外围的夜幕下游荡,但没人敢靠近确认。”
暗红光芒、消化声、生物异变、巨型阴影,这些迹象与“暴食”罪业引发的污染特征高度吻合!看来,“罪噬峡谷”确实出了问题,而且很可能与“七罪教团”有关,那支神秘的灰袍队伍,极可能就是邪教派往峡谷的先遣队或调查队。
“多谢。”“影”不再多问,起身,“水补给好,我们立刻离开。”
离开石屋,与取水回来的“铁壁”、“医者”汇合,小队没有在绿洲多做停留,立刻驾着兽车离开,朝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进。背后,那些绿洲居民的目光,如同在目送一群走向坟墓的死人。
接下来的路程,环境变得更加恶劣。黑色砾石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泡过的砂土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与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植被几乎绝迹,只有零星几株颜色暗红、形态扭曲、仿佛在蠕动的怪异菌类。天空的灰色变得更加沉郁,仿佛压得很低。灵力环境中的“惰性”与“沉滞”感更加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令人隐隐感到饥饿与烦躁的奇异波动。
“我们已经进入‘罪噬峡谷’的影响范围了。”“医者”神色凝重,他取出一支试管,收集了一些暗红色砂土和空气样本,试管内的检测药剂迅速变成了浑浊的暗褐色,“土壤与空气中检测到未知的活性腐败因子与微弱的精神干扰物质。长期暴露,可能导致肉体加速衰败、食欲异常亢进、精神躁郁。大家尽量减少直接接触,服用‘清心丹’和‘抗腐药剂’。”
众人依言照做。雾临感到眉心“罪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求”与“厌恶”交织的复杂悸动,仿佛对周围环境中那隐含的“暴食”气息产生了反应。他立刻运转“镜心诀”与浩然灵光,将这股悸动压下,同时更加警惕地展开“心镜”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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