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记住,从现在开始,尽量少说话,用手势交流。地底的‘东西’,对声音很敏感。”
雾临点头,将呼吸放得更轻,两人转入右边巷道。
这条巷道明显比之前更加“新鲜”——岩壁上还能看到清晰的矿镐开凿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残留着未清理的碎石。但诡异的是,越往里走,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蜿蜒的纹路。
它们并非矿石本身的色泽。
更像是某种液体渗透、浸润后留下的痕迹,在暗红灯光下,泛着一种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光泽。有些纹路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像活的血管。
雾临手指轻轻触碰一道纹路。
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与之前接触那块血纹黑曜石样本时的感觉相似,但更加微弱,也更加“活跃”。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的脉搏。
他没有深究,收回手指,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巷道骤然变宽。
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散落着几辆锈蚀的矿车和一些破损的工具,几顶沾满尘土的矿工帽随意扔在地上。这里显然是曾经的临时作业平台。
但吸引雾临目光的,是洞窟深处,那里岩壁被挖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约莫一人高的黑洞。洞口边缘,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格外密集,几乎将整个洞口包裹成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眶。
更令人心悸的是,洞口内漆黑一片。
雷烈矿灯的红光照过去,竟被那纯粹的黑暗吞噬,仿佛那里不是洞穴,而是一张张开的、通往虚无的嘴。
而洞口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破碎的、沾着血污的衣物碎片。
雷烈的脚步停住了。
他举起矿灯,红光扫过那些血迹和衣物碎片,脸色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雾临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里是第一个失踪点。”雷烈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半年前,一队五名矿工在这里作业,听到洞里有奇怪的声音,进去查看,再没出来。后来搜救的人只在洞口发现了这些。”
雾临走近那些血迹,蹲下细看。
血迹喷溅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利器砍伤后喷溅的抛物线状,更像是——从内部爆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体内炸裂,将血肉向四面八方喷出。
而那些衣物碎片,与其说是被撕碎,不如说像是被某种强酸或腐蚀性的东西融化了边缘,焦黑卷曲,轻轻一碰就化成粉末。
他站起身,走近洞口,凝神感知。
洞口内涌出的气息更加阴冷,带着浓烈的甜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那是纯粹的、本能的、想要吞噬一切活物的恶意。眉心印记传来清晰的悸动,“游影”在丹田中微微震颤,浩然灵光自主流转护体。
“要进去吗?”雾临看向雷烈,用手势比划。雷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小包石灰粉,沿着洞口边缘撒了一圈,又在洞口内撒了一些。这是一种简易的标记——如果洞内有东西出来,会留下痕迹,也能在撤退时指示方向。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当先弯腰钻入了洞口。
雾临紧随其后。
洞口内并非笔直通道,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狭窄裂隙,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岩壁湿滑,布满了粘腻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暗红色苔藓状物质。手撑上去,那物质柔软滑腻,带着体温般的温热,像在触摸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
脚下是松软的、仿佛混合了某种有机质的泥土,踩上去发出“噗叽”的轻微声响,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红光在这里被压制得更厉害,只能照亮身前三尺。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包裹着他们,挤压着他们的视线和呼吸。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某种实质的存在,正在缓慢地、无声地吞噬一切光芒。
雾临全神戒备,“心镜”感知催发到极致。
黑暗中,无数细微的动静被放大,岩壁深处隐约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缓慢而沉重,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不知何处传来的、如同指甲刮擦岩石的“吱嘎”声,尖锐刺耳,令人牙酸;还有那始终萦绕不散的、似有似无的低语,直接响在脑海深处,试图撬开心防。
那低语没有具体的语言,却充满了怨毒与饥渴,像是无数死者在临死前的诅咒,又像是某种存在对活物的本能渴望。
舌下的药珠不断散发出清凉之意,抵御着低语的侵蚀。雾临谨守心神,将那些混乱的意念隔绝在外。
两人在狭窄的裂隙中艰难前行了约莫百丈。
前方,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洞窟,但比外面那个大了数倍。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尖端还在缓缓滴落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在地面汇聚成一处处浅浅的“水洼”。液体没有气味,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将整个洞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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