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结合爷爷笔记中那些“离经叛道”的猜想,开始反思学院教授的正统体系。学院将灵机按属性、强度、控制力划分,强调外在显化和对物质世界的直接影响。这无疑是经过数千年验证的有效路径。但他的“镜像感知”,以及爷爷猜想的“灵机与认知相关”,似乎指向了另一条路——一条更侧重于内在感知、信息交互、意识与灵机共鸣的道路。
这两条路并非完全对立,或许可以互补。但对他而言,后者显然更具根本性。他决定,在明面上,继续按照学院要求,打磨体术,练习“增强观察”作为能力体现(这也能很好地掩饰“镜像感知”的部分外在表现)。暗地里,则全力探索和深化自己的“信息感知”之路。
然而,学院并非平静的象牙塔。暗流之下,难免有浪花溅起。
一日午后,雾临正在藏书阁一个僻静角落翻阅一本关于古代符文基础象征意义的书,试图理解“固定信息”的另一种形式,几个身影挡在了他桌前的光线。
雾临抬起头,是三个同班同学。为首的名叫周通,身形在新生中算是魁梧,小考灵机展示是“微弱力量强化”,评级“良”,据说家境不错,身边常跟着两个跟班。
“哟,这不是咱们的‘观察大师’雾临吗?这么用功,还在看这些没用的符文杂书?”周通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揶揄。他身边的两人也跟着嗤笑。
雾临合上书,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
“没什么大事,”周通俯下身,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就是听说,你那个能力挺特别的?就瞪大眼睛看了看东西?这评级,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教习的评定,自有道理。”雾临语气依旧平淡。
“道理?”周通嗤笑一声,“我看,是陈教习看你可怜,给你点面子吧?‘资质待定’,无显化能力,除了眼睛好点,还有什么?马上年级大比了,那可是真刀真枪见本事的地方。我劝你,识相点,到时候别拖累可能跟你一组的人。要是抽到跟我们一组……”他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
赤裸裸的威胁和轻视。雾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并不友善的灵机波动,虽然很弱。他体内雾气灵机微微流转,并非被引动,而是自发地对这种带有敌意的能量波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感应”和“排斥”。
“大比如何分组,自有学院安排。若真有幸同组,尽力而为便是。”雾临站起身,将书放回书架,不欲多言,准备离开。
“站住!”周通旁边一个瘦高个伸手拦住他,脸上带着不屑,“周哥跟你说话呢,什么态度?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冲突一触即发。藏书阁内其他学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藏书阁内,禁止喧哗滋事。你们几个,聚在这里做什么?”
陈清风教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架的另一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通三人,最后落在雾临身上。
周通三人脸色微变,连忙收敛气焰,恭敬行礼:“陈教习,我们……我们在和雾临讨论功课。”
“讨论功课?”陈教习不置可否,“讨论可以,注意场合和方式。雾临,你随我来一下。”
雾临应了一声,跟着陈教习离开了藏书阁,留下周通三人面色阴晴不定。
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陈教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雾临:“方才之事,我看到了开头。学院之内,竞争难免,摩擦亦常有之。但需谨记,竞争当以正道,而非仗势压人或言语挑衅。”
“学生明白。”雾临点头。
陈教习沉吟片刻,又道:“你的情况特殊,引人注目或招致非议,在所难免。关键在于自身。我观你近日,气息愈发沉凝,神意内敛,看来对自身道路,又有所悟?”
雾临心中微凛,陈教习的观察果然敏锐。“学生愚钝,仍在摸索。只是觉得,灵机之用,或许不止于外显一途,内在感知与掌控,亦是根本。故尝试凝心静气,打磨神意。”他半真半假地回答,既表明了方向,又隐去了核心。
陈教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滞于外物,反求诸己,此心性甚好。‘蕴灵’之境,正在于此——明了己身灵机之性,以神养之,以意驭之。你走的路虽偏,却未必是歧路。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年级大比将近,形式多变,恐非单靠‘观察’与‘神意’便能应对。体术不可偏废,对自身能力的实际运用,也需有更切实的考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当心中有数。”
“多谢教习教诲,学生谨记。”雾临深深一礼。陈教习这番话,既是点拨,也是保护,更是提醒他大比的现实性。
“去吧。若在修行上有何不解,可来问我。至于那些无谓纷扰,不必挂心,学院自有法度。”陈教习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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