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功。
无显化。
资质待定的人,终究还是不行。
雾临垂下目光,沉默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张山和李小花想说的话。然后他转身,穿过人群,一个人往丁字区走去。
身后,喧嚣声渐渐远了。无显化,这个结果并不算完全意外。从测试那天“资质待定”开始,他就隐隐有了预感。但真正被宣布的时候,心还是像被浸入了冰水。
不是刺骨的冷,而是一种钝钝的、麻木的凉。
他默默地走回丁字区,推开九号房的门,把自己关在里面。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外面偶尔传来远处的声音,模模糊糊,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坐在床边,再次凝视自己的双手。
翻过来,看掌心。纹路清晰,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什么两样。
翻过去,看手背。也一样。
就是这双手,在塔楼触碰测灵球时,让那圆球浮现出一层雾气。
就是这双手,在启灵殿中,什么都没能显现。
可是——那面“镜子”呢?
那一闪而逝的、像是错觉般的“镜面感”呢?
那“映照”下来的、属于老者意念的模糊轨迹呢?
那是真的吗?
还是过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努力去捕捉那种感觉。他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镜子”,想象着捕捉什么,想象着让体内的雾气凝聚起来。
但体内那稀薄的雾气依旧沉寂、散漫,毫无反应。
一次。
两次。
十次。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直到精神疲惫,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发黑,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颓然地松开手,靠在床头。
也许真的只是幻觉吧。
也许是太渴望觉醒,太渴望证明自己,所以大脑编造出那种感觉,给自己一点虚假的希望。
可是—— 那感觉太真实了。
那种“被动震颤”的触感,那种“镜子”晃过的画面,那种“映照”下残留轨迹的感知……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不像是梦,不像是幻觉。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本《院规手册》。
他想起了陈清风教习在《启史纲要》课上提到的那句话——
“微乎其微的另一种可能:灵机性质特殊,或被某种力量遮蔽、干扰。”
性质特殊。
被遮蔽。
干扰。
镜子。
映照。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骤然在他心中亮起。
难道……
不是“灵机稀薄”?
也不是“无法显化”?
而是他的能力,根本就不是常见的那些——不是元素操控,不是力量强化,不是五感敏锐,不是任何老师讲过、书上写过的那种?
那瞬间“映照”并残留了一丝外部力量轨迹的感觉
如果那不是错觉
如果,他的能力,是某种形式的——“复制”?
这个词蹦入脑海,让雾临自己都吓了一跳。
复制别人的能力?
这听起来太过离奇,甚至有些匪夷所思。在《启史纲要》里,在他于小镇读书楼看过的所有记载、所有传说中,都从未提及过类似的能力。常见的稀有能力,如预言、治疗、空间感应等,虽然罕见,但确有记载。可是“复制”,闻所未闻,而且就算真是“复制”,他“复制”到了什么?
仪式老者那庞大意念力量的一丝模糊轨迹,残缺不全,几乎无法解读。就算他“复制”到了,那又有什么用?他连自己那点稀薄灵机都难以驾驭,如何去模仿、去重现那远超他层次的力量运行模式?
更大的可能是,这仅仅是他极度渴望能力显现下,结合那微弱灵机波动产生的臆想。
“真是……想太多了。”
雾临苦笑一声,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现实依旧摆在眼前:无显化能力,资质待定,在学院这套重视实用和表现的体系中,他几乎看不到清晰的未来, 陈教习说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对于他这样连位置都模糊不清的人来说,谈何容易。
他躺下来,望着灰色的天花板,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眼皮越来越沉。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启灵殿中那一闪而逝的奇异感觉,又浮上心头。那面模糊的镜子,那残留的轨迹,那同步的波动 像一颗顽固的种子,埋进了心底的迷雾深处。 是幻觉。还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征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就此放弃。
哪怕只是为了父母眼中那丝期待,为了自己那读了六年书、对“新史”文明隐秘的好奇,他也必须在这条看似崎岖无光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或许,需要更多的尝试,更多的观察,更多的……刺激?
或许,明天《灵机感应初解》的课程,能给他一些新的启发?
带着纷乱的思绪和深深的疲惫,雾临终于沉沉睡去。睡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面模糊的镜子。镜中光影流转,却始终照不清他自己的模样。而镜子的背后,是读书楼里那本厚重《新史》的封面,上面废土与新生的图腾若隐若现,还有扶摇城上空那终年不散的、流动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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