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坦的土路变成崎岖的山道,从小镇的炊烟变成荒野的寂静。路两边是连绵的山,山上长着不知名的树木和野草。有时候能看见远处山腰上有几户人家,孤零零的,像是被遗忘在那里。
夜里,他们在沿途简陋的驿栈歇脚。
说是驿栈,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四面漏风,床板硬得能硌死人。但比起露宿山野,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许老师和王、李两位师兄轮流守夜,孩子们挤在一间屋子里睡。
有时候,他们赶路赶得远了,找不到驿栈,就只能在背风的山坳里露宿。
篝火燃起来的时候,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许老师会分给孩子们一些硬邦邦的干粮和肉干。那干粮又干又硬,嚼起来费劲,但饿了什么都好吃。肉干咸得发苦,却最顶饱。
“许老师,”一次歇脚时,张山忍不住问,“资质到底是怎么分的?除了下品,还有什么?”
这也是李小花和雾临都好奇的问题。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看着许老师。
许老师拨弄着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火光在他深色的眼眸里跳动。
“最常见的,便是‘下品’。”他缓缓开口,“如同李小花的白光,张山你的淡黄光,都属此类。有修炼的潜质,但根骨普通,需要付出极大努力,方有可能在‘道途’上走出一小段距离。这类资质,十之八九。”
李小花和张山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在此之上,还有‘中品’、‘上品’,乃至传说中的‘极品’。”许老师继续道,“中品者,百中无一。光芒凝实,颜色鲜明,前途可期。上品者,千里挑一,异象初显,是各大学院争抢的对象。至于极品……”
他摇了摇头。
“那已是传闻,非我等所能揣测。”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
李小花偷偷看了雾临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雾临那样的呢?”
火堆旁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许老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塔楼的‘测灵球’,能感应人体内最细微的‘灵机’波动。有波动,便有潜质。波动越强,越清晰,资质越高。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顿了顿。
“要么,是灵机天生稀薄至极,几近于无。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要么什么?”雾临自己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许老师看着他,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要么,便是灵机性质极为特殊,或者被某种力量遮蔽、干扰,以至于测灵球难以准确捕捉。但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通常……”
他停了一下。
“通常,都是前者。”
雾临低下头,没再说话。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转瞬即逝。
他知道许老师话里的意思——他很可能就是那种“灵机稀薄至极”的废材。测灵球太灵敏了,捕捉到了那微不足道的一丝波动,才给了他一个“待定”的机会。
这个机会,或许只是为了程序上的严谨。
或许,只是徒劳。
他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到许老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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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下午,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雾临站在山梁上,望着前方,一时失了言语。
一片广阔的平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城墙高耸,目测超过十丈,用某种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那些巨石方正巨大,切割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墙之上,隐约可见箭楼和了望塔的轮廓,有小小的黑点在移动,那是守城的卫兵。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池上空的那层雾气。
那雾气常年笼罩着整座城,淡淡的,流动的,像一层薄纱,又像一道屏障。阳光透过雾气,变得柔和朦胧,让整座城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一个从传说里走出来的地方。
“那就是扶摇城。”许老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然,“云麓洲东部的枢纽,也是你们未来三年要生活的地方。”
一条宽阔的官道从他们脚下的山路延伸出去,穿过平原,直通向那巨城敞开的大门。那大门高阔得惊人,足以并行四辆马车。门楣之上,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清晰辨认——
扶摇。
城门口人流如织。挑担的小贩、赶车的商贾、骑马的行人、步行的百姓……各色人等,往来穿梭,络绎不绝。远远就能感受到一种与小镇截然不同的气息——那种充满活力的、带着压迫感的、属于大城的气息。
“记住,”许老师的声音把他们的思绪拉回来,“城里规矩森严,不同于你们家乡。谨言慎行,努力修炼,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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