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蝗群终于过去了。宁州城的田野,一片狼藉。
未收割的麦田,被啃食了七成。
菜地被啃光了,就连树叶都被啃得七零八落。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提前收割的那一半麦田,保住了。
四千只鸡鸭,吃蝗虫吃得肥了一圈。
百姓们抓的蝗虫,晒干了堆成了小山——虽然味道差,但确实是粮食。
更重要的是,在这场天灾中,宁州城没有乱。
百姓没有逃荒,没有抢粮,没有怨天尤人。
大家在城主的带领下,齐心协力,共同抗灾。
灾后统计,损失麦田三千亩,预计减产五成。但保住了两千亩,加上抓的蝗虫和养肥的鸡鸭,勉强能渡过难关。
镇抚司里,瑶草看着统计报告,沉默良久。
“城主,咱们……算是赢了吗?”文墨小心翼翼地问。
“不算赢。”瑶草摇头,“但也没输。保住了部分收成,保住了民心,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她顿了顿:“接下来,首先统计损失,发放赈济,不能让一户百姓饿肚子;其次制定防灾预案,下次再遇到蝗灾,要知道怎么应对。”
“是!”
“还有,”瑶草补充,“那些晒干的蝗虫,不要浪费。磨成粉,可以当饲料,也可以掺在粮食里吃。”
命令传达下去,宁州城开始了灾后重建。
损失惨重的农户得到了补偿,虽然不多,但能维持生计。学堂重新开学,孩子们继续读书。织造坊照常开工,女工们继续织布。
生活还要继续。
这日午后,瑶草去了女子学堂。蝗灾期间,学堂停了几天课,现在恢复了。
教室里,女孩们正在上算数课。吴先生出了道题:“如果一亩地原本能收三石麦子,蝗灾后只能收一石半,损失了多少?”
女孩们埋头计算。小花第一个举手:“损失了一石半!”
“很好。”吴先生赞道,“小花真聪明。”
瑶草站在窗外,静静看着。小花的变化很大,不再是那个面黄肌瘦、怯生生的小丫头了。她脸色红润了,眼睛有神了,说话也大声了。
课后,小花看到瑶草,跑过来行礼:“城主!”
“小花,最近怎么样?”瑶草摸摸她的头。
“很好!”小花眼睛亮晶晶的,“吴先生夸我聪明,柳先生教我绣花,豆子姐姐还教我认字。城主,我……我能不能一直读书?”
“当然能。”瑶草温声道,“只要你想读,就能一直读下去。”
小花用力点头:“我想读!我想像城主一样,认很多字,懂很多道理,帮助很多人!”
从学堂出来,她去了城外的农田。虽然遭了蝗灾,但王老汉已经带着人补种了豆子和番薯。田地里又有了新绿。
“城主您看,”王老汉指着新出的苗,“豆子和番薯长得快,三个月就能收。虽然不如麦子,但总能填饱肚子。”
“王老丈辛苦了。”瑶草道,“等这季收了,我给你记功。”
“不敢不敢。”王老汉连连摆手,“老汉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在田间转了一圈,瑶草的心情好了许多。土地是最宽容的,只要你用心,它总会给你回报。
回到城里时,已是傍晚。孙二匆匆来报:“城主,朝廷来消息了。”
“说。”
“朝廷听说江南遭了蝗灾,派了钦差来巡查赈灾。”孙二道,“钦差姓杨,是户部郎中,五日后到。同行的还有……贾侍郎。”
瑶草眼神一凝:“贾侍郎也来?”
“是。”孙二压低声音,“说是‘协助赈灾’,但恐怕……来者不善。”
瑶草冷笑:“来得正好。我正想会会他。”
她想了想:“通知所有人,准备迎接钦差。”
“是!”
孙二退下后,瑶草独自站在院子里。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红。
蝗灾刚过,钦差又来?
接下来的五天,宁州城在忙碌中度过。
灾后重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损失的麦田补种了豆子和番薯,受损的房屋进行了修缮,赈济粮发放到了每一户受灾家庭。同时,迎接钦差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文墨负责统筹,他把镇抚司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整理了所有账目文书,确保随时可以接受查验。陆清晏加强了城防和治安,防止有人在钦差面前闹事。
李老实和王老汉整理好了农事司的档案,包括这次蝗灾的损失统计和救灾记录。
瑶草则把重点放在了形象上。她让柳氏赶制了几面锦旗,上面绣着“勤政爱民”“救灾有功”等字样,准备在适当时机让百姓“自发”送上。又让吴先生和曹慎组织学堂的孩子们排练节目,准备在钦差面前展示宁州城的文教成果。
当然,这些安排都做得很隐秘,表面上一切如常。
第五日清晨,钦差的队伍到了。
杨钦差四十多岁,面容和善,一看就是老成持重的官员。贾侍郎则五十出头,面色严肃,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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