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多次出现“宁州”、“枢纽”等词,还有一句指示:“若事不可为,或可令其自乱。”
金人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虎符或情报,而是希望江南彻底乱起来,最好内部厮杀,无力北顾。
韩烈造反,说不定背后就有金人煽风点火的影子。
而这支潜入小队如果行动顺利,可能会在江南腹地制造更大的混乱。
想到这里,瑶草眼神更冷。
这支毒牙虽然被提前拔掉了,但金人绝不会罢休。损失一支精锐是小,任务失败才是大。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采用更隐蔽、更阴毒的手段。
“孙二,加大对北边和所有外来人员的监控力度,尤其是生面孔和行迹可疑者。对城内的水井、粮仓、医馆等要害地点,也要增加暗哨。”瑶草对一旁的孙二吩咐道,“那几个金人俘虏,继续审,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接应点,以及后续可能的计划。”
“是!”孙二肃然应道,“另外,城主,从匪巢缴获的账册中,发现了一些东西。‘疤脸刘’不仅和罗横有联系,似乎还和韩烈军中一个负责后勤的副将,以及饶州本地一个姓吴的豪强有私下往来,涉及到了粮食、生铁和药材的走私。”
瑶草接过纸条扫了几眼,心中了然。
乱世之中,世家、豪强、匪帮相互勾结,牟取暴利,再寻常不过。
就在宁州城内部消化胜利果实、巩固防线之时,外界的波澜,也开始隐隐传来。
首先是胡广德通过他那条渠道,带回了朝廷平叛大军方面的消息。
“城主,有消息了!”胡广德难掩兴奋,压低声音道,“李大人那边已经知晓了我们在野猪岭的战事!并叮嘱此事暂不宜大肆宣扬,以免刺激韩逆狗急跳墙。”
瑶草微微颔首。
这个反应在她预料之中。
朝廷现在首要目标是平定韩烈,对于宁州城这种“意外”冒出来的力量,会谨慎利用和观察。
“胡掌柜辛苦了。这条线很重要,务必小心。”瑶草叮嘱道。
“胡某明白!”胡广德连忙应道。
接着侦缉队外围暗桩也传来了消息:韩烈军在临川前线又吃了一次败仗,损失数千人,退守洪州外围最后一道防线。洪州城内粮草开始紧张,据说韩烈已下令再次全城搜刮,甚至开始宰杀战马,军心浮动。同时韩烈正秘密联络盘踞在丹阳湖和武夷山区的几股较大匪帮和割据势力,许以重利,试图让他们袭扰朝廷粮道。
“困兽犹斗。”瑶草评价道,“韩烈这是急了。联络匪帮,饮鸩止渴,即便一时得逞,也会后患无穷。不过,对我们而言,西边和南边的压力会暂时减轻,但也要防备有溃兵或匪帮流窜到我境。”
“属下已加强西、南两个方向的监控。”孙二回道,“另外,还有一事……罗横那边,有了动静。我们安排在饶州码头眼线回报,最近有几艘眼生的快船在那一带出没,船上的人不像是寻常商贾或渔民,倒像是……水匪。他们在打听野猪岭的事情,尤其是关于那批‘丢失’的财货和账册。”
瑶草嘴角微勾:“打了小的,老的坐不住了?罗横这是心疼损失,还是怕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他更多勾当?告诉饶州的人,小心应对,适当放出一些风声,就说野猪岭的财物大部分被金人抢走,又被我们缴获,但有几本要紧的账册……下落不明。”
孙二眼睛一亮:“城主是想……引蛇出洞?”
瑶草淡淡道,“罗横这种地头蛇,最是狡诈多疑。让他猜不透我们知道了多少,手里握着什么,他反而不敢轻易动手。当然,必要的防备不能少。让水寨那边也提高警惕,加强巡逻。”
内外消息纷至沓来,如同无数条溪流汇聚到瑶草这里,经过她的梳理分析,再分发下去。
这一日,瑶草在议事堂单独召见了曹慎。
经过一段时间,曹慎的气色比刚被俘时好了些,但眉宇间那股阴郁和焦虑却挥之不去。
尤其是得知野猪岭大捷、金人精锐覆灭的消息后,他更是寝食难安。金人这条路,看来是彻底断了。他唯一的指望,更牢牢系在了宁州城身上。
“曹大人请坐。”瑶草的态度依旧平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慎依言坐下:“城主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两件事。”瑶草开门见山,“第一,金人潜入小队全军覆没,其首领完颜术授首。这是从他们身上找到的部分密信抄本……你看看。”她将几张纸推过去。
曹慎接过,快速浏览,脸色越发难看,冷汗渐渐渗出额头。
信中提到金人对韩烈首鼠两端的不满,以及自己办事不力的隐含指责,更提到若任务失败,可考虑“断尾求生”,甚至“移祸江东”……这“尾”和“祸”,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欺人太甚!”曹慎咬牙低吼,既有后怕,也有被利用和抛弃的愤怒。
“第二,”瑶草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继续道,“关于何家老夫人和小姐的下落,我们的人查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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