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青禾,带胡掌柜下去,找李司主安排。”瑶草吩咐道。
青禾应声,引着千恩万谢的胡广德退下。
议事堂内重归安静。陆清晏和孙二从侧室走出。
“城主,可信吗?”陆清晏依旧持谨慎态度。
“目前看来,他是真心投靠。”瑶草分析道,“他带来的信息和价值,值得我们冒一定的风险。孙二,胡广德和他的人,交给你盯着。”
“明白!”孙二眼中闪过精光。监控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对他而言是个有趣的挑战。
“另外,”瑶草看向陆清晏,“通过胡广德这条线,或许可以尝试与朝廷平叛大军建立‘沟通’。”
陆清晏若有所思:“城主是想……在朝廷那边也留下一个‘好印象’,为将来可能的招安或合作埋下伏笔?”
“不止如此。”瑶草走到地图前,“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联系,我们可以更及时地获取官军动向和战局信息,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有限度地影响官军的行动,来为宁州城清除附近的威胁。当然,这要非常小心,不能引火烧身。”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韩烈与朝廷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江南西路的格局都将重塑。我们要做的,不是参与其中,而是利用这场变局,最大限度地提升宁州城的生存能力和战略地位。胡广德的到来,或许就是我们撬动外界的一个新支点。”
“加紧春耕和战备,留意胡广德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瑶草最后吩咐,“江南的这场风雨,我们躲不开,那就利用它,让我们站得更稳。”
谷雨前后,江南的雨水变得充沛而绵密。淅淅沥沥的雨丝,将宁州城内外洗涤得一片青翠。城外的水田里,秧苗在雨水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长势喜人;旱地里的豆苗、菜蔬也郁郁葱葱,预示着夏秋的丰收。城墙、房屋、街道,在雨水的浸润下,颜色显得格外深沉,透着一股安宁而坚实的气息。
然而,这份雨中的宁静,并未能完全驱散人们心头的阴翳。虽然韩烈与朝廷的战火主要在东边和北边燃烧,距离宁州尚有数百里之遥,但关于战事的各种传闻,还是随着零星逃难至此的流民和行商,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听说朝廷李大人的兵马已经攻下了抚州,韩烈的前军刘琨退守临川,死伤惨重……”
“洪州城被围了,韩烈抓了全城的青壮上城守御,粮食都征光了,城里饿殍遍地……”
“饶州那边也不太平,好几股溃兵和山匪合流,到处抢掠,好几个庄子都被烧了……”
“往南边逃吧,南边好像太平些,听说宁州城那边能活人……”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混杂着恐惧与希望,在宁州城的街头巷尾、田间地头悄悄流传。
李老实和民政司的人疲于奔命,一边要安抚人心,一边又要妥善安置那些实在走投无路、逃到城下的零星流民。
那些流民经过严格盘查和隔离后,酌情吸纳部分老实本分、有一技之长者,其余则发放少量干粮,劝其另寻去处。
瑶草对这些传闻并不全信,但也不敢忽视。
战争如同瘟疫,其破坏力不仅在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在于随之而来的秩序崩塌、生产停滞、流民遍地以及……人性中恶的释放。
宁州城现在最需要防备的,不是大军,而是被战火驱赶、失去约束、为求活命不择手段的溃兵、流民武装乃至啸聚的匪类。
因此,春耕虽忙,战备却一刻未松。
卫所的操练越发贴近实战。
赵大牛甚至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夜间紧急集合”和“突发敌情处置”演练,考验士兵的反应速度和指挥系统的通畅。
城墙上的值守增加了暗哨和游动哨,城外的巡逻范围维持在十里,但对关键隘口和路径的监控,则通过孙二布下的暗哨,延伸到了更远。
工坊区,余老汉带领工匠们,在完成农具修补之余,加班加点地赶制守城器械。弩车的数量增加到了十架,分布在各段城墙上;投石机也造出了五架;甚至开始试验一种用竹筒和火药制作的“霹雳火罐”,威力不大,但声响骇人,用于惊吓敌军、点燃易燃物或许有用。
城内的粮食、药材、盐、布匹等关键物资,被文墨和李老实清点了一遍又一遍,分门别类储存在加固后的地下仓库和几处核心区域的石砌库房中,并制定了严格的出入库制度和应急预案。
除了公库储备,还鼓励各家各户利用地窖、夹墙等空间,自行储备至少一个月的口粮和必要的饮水,以备不测。
这种“藏粮于民”的策略,既能分散风险,也能在危急时刻减少对公仓的冲击。
整个宁州城,如同一只察觉到暴风雨临近的蚂蚁巢穴,内部高效运转,外部壁垒森严,紧张而有序地做着迎接冲击的准备。
与此同时,“静思院”东厢的曹慎,也没有闲着。
瑶草兑现了部分承诺。
曹慎和师爷的生活条件进一步改善,甚至允许他们在院内有限活动。作为交换,曹慎也拿出了更多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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