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已久的矛盾,终于图穷匕见,江南西路战火重燃!
消息传到宁州城时,已是三月初。春耕正忙,但城内的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忧虑。战争,对普通百姓而言,永远是灾难的代名词。
议事堂内,气氛更加严肃。
“韩烈反了。”陆清晏将最新情报放在桌上,“兵力约三万,主力直扑临川方向,意图打通与福建路割据势力的联系,获取出海口和外部支援。朝廷方面,由新任江西安抚使李纲总督平叛,调集附近驻军及地方团练,兵力约五万,正从东、北两个方向压向洪州。双方在临川、抚州一带已经发生数次前哨战,规模不大,但战端已开。”
“柳巡抚呢?”瑶草问。
“被韩烈囚禁在洪州,据说受了些折磨,但还活着。韩烈将其作为与朝廷谈判的筹码之一。”孙二补充道。
“曹慎失踪,何家母女下落不明,影卫损失惨重……韩烈起兵的借口,倒是凑齐了。”文墨苦笑道。
瑶草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洪州、临川、抚州以及宁州的位置缓缓移动。战火主要在东边和北边燃烧,宁州城偏居西南,暂时似乎不在风暴的中心。但这只是暂时的。
“韩烈现在首要目标是东进打通出路,并与朝廷主力决战。他暂时无暇也无力顾及我们这边。”瑶草分析道,“朝廷平叛大军首要目标是收复洪州、击溃韩烈主力,对我们这种‘偏远小城’,恐怕也顾不上。这是我们难得的喘息和发展时机。”
她看向众人,语气坚定:“但,一旦战事胶着或出现变数,我们很可能会被波及。所以,春耕不能停,生产不能松,但战备等级要提到最高!”
“赵大牛!”
“在!”
“卫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加强城墙日夜值守,巡逻范围扩大到城外十里!预备役进入半动员状态,随时准备补充城防!”
“得令!”
“陆清晏,孙二!”
“在!”
“根据曹慎提供的情报,重新评估周边所有潜在威胁!尤其是注意是否有韩烈或朝廷的溃兵、探马可能流窜至我境方向!加强对边境所有通道的监控和封锁!‘静思院’那边,看守加倍,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两人齐声应道。
“文墨,李老实!”
“城主!”
“组织好春耕生产互助,确保城内秩序稳定,物资供应通畅!学堂和夜校照常,但可以增加一些战地救护、简易防御工事构筑的实用课程。”
“明白!”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会后,瑶草单独留下了孙二。
“何家母女,还是没有确切消息?”她问。
孙二摇头:“洪州大乱,我们的人活动受限。只知道那晚冲出柳条巷的马车,后来似乎消失在城南方向,再无线索。”
瑶草沉吟片刻:“继续找,但不要投入过多,以免暴露。另外,通过曹慎,再问问看,他是否还知道其他可能的藏身地点或接应人手。”
“是。”孙二领命,又问道:“城主,韩烈造反,曹慎这张牌……我们该怎么用?”
瑶草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绿意盎然的田野,缓缓道:“现在还不是打出去的时候。曹慎的价值,在于他掌握的秘密,能让我们更清晰地看清韩烈集团的内部结构和弱点。这些信息,目前对我们最大的用处,是帮助我们预判战局走向,提前规避风险。”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记住,我们的立场不是韩烈,也不是朝廷,而是宁州城。现在,静观其变,抓紧时间壮大自己,才是根本。”
孙二深深点头。
就在宁州城上下紧锣密鼓备战春耕、应对变局之时,又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传来。
三月初十,一队风尘仆仆、规模不大的商队,出现在了宁州城南门外。打的旗号,正是“胡记”。
胡掌柜,竟然在这个时候,又来了!
得到通报的瑶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请胡掌柜进城,到议事堂。”她吩咐道,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位在此时到来的目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向议事堂。胡掌柜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堂门口时,连瑶草都暗自吃了一惊。
不过月余未见,原本精明强干、满面红光的人,此刻竟像是苍老了十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一身半旧的绸衫沾满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商人特有的警觉与精明,只是深处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
“胡掌柜,你这是……”瑶草起身相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胡广德深深一揖,苦笑道:“瑶城主,胡某冒昧叨扰,实是……走投无路,特来恳请城主庇护一二。”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惶然。
瑶草不动声色,示意他入座,青禾奉上茶水。
“胡掌柜言重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上次一别,掌柜不是回洪州了么?”瑶草问道,心中已大致猜到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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