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仔细记下,又问:“如果他们目标是孟副尉或者你们……”
“灭口。”严锋毫不犹豫,“曹慎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泄露机密或者背叛将军的人活着。如果是孟副尉,可能会尝试接触利用,若不可用,则杀。如果是我们……”他苦笑一声,“怕是格杀勿论。”
孙二眼中寒光一闪:“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加强城内暗哨,尤其是关押孟副尉和你们原先住处附近。另外,需要你帮忙辨认一下他们的暗号和可能的手法。”
“义不容辞。”严锋郑重点头。
当孙二将严锋提供的情报和自己侦察到的情况汇总报给瑶草时,瑶草正在查看最新一批烧制出来的“陶蒺藜”。
“曹慎……影卫……”瑶草放下手中带着尖刺的陶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韩将军是动了真怒了。也好,先拿这些‘影子’试试刀。”
她看向孙二和一旁肃立的陆清晏:“既然客人来了,我们总要‘好好招待’。孙二,在几个关键位置布下‘惊喜’。记住,要至少一个活口。”
“是!”
瑶草看向陆清晏,“城内戒严等级提到最高。许进不许出。严密盘查所有陌生面孔。同时,暗中调整孟副尉和严锋他们的关押地点和看守人员,布下陷阱。”
“明白。”
“另外,”瑶草目光幽深,“放出风声,就说……我们的人在节度使府废墟附近,发现了‘重要线索’,正在组织人手准备探查。”
孙二和陆清晏对视一眼。
这是要引蛇出洞,将暗处人的注意力,引向节度使府那个更大的陷阱。
“还有,”瑶草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看向陆清晏,“让秦川和少年营,也参与到这次的警戒和巡逻中来。是时候,让这些雏鹰见见血了。”
陆清晏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夜色,再次笼罩宁州城。
但这一次,城中的无数双眼睛,都在黑暗中警惕地睁大。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然转换。
而遥远的洪州大营,韩烈望着南方宁州的方向,手指轻轻敲打着虎符的拓印图样,眼中野心与杀机交织。
“宁州城……城主……不管你是谁,虎符,我要定了。这座城池,要么臣服,要么……就从舆图上彻底抹去吧。”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
秋虫的鸣叫在戒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又被远处城墙上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兵甲摩擦声所掩盖。
城头火把比往日少了近半,只留下关键位置的几处光源,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巡逻士兵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幢幢鬼影。
更多卫所士兵和经过挑选的民兵,隐没在城墙垛口后、街道拐角的阴影里、屋顶的暗处,呼吸轻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异动。
这是一种外松内紧的态势。
表面上看,宁州城似乎因为前几日的小胜而略有松懈,实际上,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哑院内,灯火如豆。
瑶草站在院中,仰头望着被乌云遮蔽大半的星空。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她额前碎发和单薄的衣袂,她却恍若未觉。
青禾从灶房端出一碗刚熬好的姜汤,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城主,夜深了,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
瑶草接过,碗壁传来的温热让她冰冷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中,目光依旧投向无边的黑暗。
“青禾,怕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怕!有城主在,有陆指挥、赵副指他们在,咱们宁州城一定能守住!”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但微微发紧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瑶草低头,就着微光看了她一眼。青禾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的坚定却不容小觑。
这五年,这个从流民中挣扎出来的小姑娘,跟在瑶草身边,学到了识字、算数、处理庶务,也耳濡目染了冷静与坚韧。
“怕,是人之常情。”瑶草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但知道为什么而怕,为什么而战,就不会被怕打倒。”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院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孙二回来了。
瑶草示意青禾开门。
孙二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他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城主。”孙二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进城了。”
瑶草瞳孔微缩:“几个人?从哪进来的?”
“至少三组,每组两人,分别从西、北两个方向,他们利用钩爪翻越城墙薄弱处潜入。身手极好,避开了我们大部分明哨。但他们在城内留下的痕迹,还是被我们的暗哨发现了。”孙二语速很快,“我们重点监控了几个他们可能选择的藏身点和联络点,果然捕捉到了他们的信号——是用竹哨模仿夜枭叫声,但节奏有细微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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