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下,几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他们眼睛显得格外大,一脸惊恐地望着这边。
瑶草面上看不出情绪,心中在迅速权衡。
收,意味着外营会立刻增加近三十张吃饭的嘴,对外营本就不算宽裕的存粮是巨大压力。
同样也意味着管理难度的增加,难得齐聚起来的人心可能会再次出现波动,以及带来未知的风险。
不收,任其在附近自生自灭?或驱离?
且不说人道与否,这群人若饿极绝望之下,可能会铤而走险,成为他们这群人外围的不稳定因素。
而且,他们来自南方,或许知道一些南边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那片可能存在的水田!
瑶草的目光与陆清晏飞快地交流了一下。
陆清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冷静,显然也想到了水田和潜在的一些价值。
“尔等可有人,识得耕种水田?尤擅稻作?”瑶草忽然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周老汉和流民们都是一愣,没想到这位年轻主家会问这个。
周老汉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几个年纪稍大的农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有!”
周老汉连忙道,“小老儿家里祖辈就是种水田的,我们村大多都种稻!张老三,李四哥,都是好把式!”
他指着人群里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汉子。
被点名的几个汉子连连倾身点头。
瑶草心中一定。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片水光潋滟的区域:“看到那边了吗?城东门外那里是一片水田。”
“若尔等真想留下,须守我处规矩。首要一条:以劳力换口粮,以手艺定去留。擅长耕作者,尤其是懂水田稻作的,经查验属实,可优先接纳,参与垦复城外水田。”
众人俱是一喜。
“其余老弱妇孺……”
那些妇人听到这儿,心头一紧,脸上都是忐忑。
“……亦需从事力所能及之劳作,换取生存之资。”
听到这儿,妇人们连忙应声,“是是是!我们一定努力劳作!”
赵大牛清了清嗓子:“肃静!”
声音一出,立马针落可闻。
瑶草这才继续说:“所有,偷奸耍滑、滋事生非、或心怀不轨者,立逐不赦!可能做到?”
她的话清晰冰冷。
流民们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虽然说的条件严苛,但却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活路!
有活路!
至于种田?
那是他们的本行啊!
只要肯出力,就有饭吃!
这比他们想象中跪地乞求、甚至卖儿鬻女才能换一口吃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能!能!主家,我们能!”
周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主家开恩!谢主家大恩大德!”
他身后的流民们见此也呼啦啦跪倒一片,哽咽着道谢,几个孩子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大人磕头。
“起来!”
瑶草的声音陡然转厉,“此地规矩,不兴跪拜!要谢,就用你们的力气和本事来谢!”
流民们被她气势所慑,连忙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亮了许多。
“赵大牛,李老实。”瑶草转向护安队。
“在!”
“带他们去东门外空地,暂时安置。孙二,加强警戒,扩大侦察范围。陆清晏,你带王老汉,还有农事小组的人,立刻去东门外水田实地查看,确认情况。记住,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
赵大牛和李老实指挥护安队员,保持着警戒阵型,引导着这群喜极而泣、又小心翼翼的新来流民,朝着东门外那片较为平坦的空地走去。
那里原本也有一些残破建筑,但早已清理出一片,作为临时的物资堆放和外围活动区。
孙二带着他的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废墟中,扩大警戒圈。
陆清晏则与王老汉和另外两名懂农事的老者,带上简单的工具和武器,由几名护安队员护卫着,快速朝着东门外那片水光之处行去。
瑶草站在南门口,望着逐渐远去的几拨人马,目光幽深。
片刻后,她转身,缓步走回外营。
外营内,劳作的人们依旧在忙碌,并未被外面的小小插曲过多打扰。
但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人心会有波动,管理需要立刻调整,存粮需要重新规划,对新人的安置、甄别、融入……桩桩件件,都需要投入更多的心力。
然而,她的脚步却沉稳而坚定。
夏日的风,带着暖意和湿气,吹动着她的鬓发。
乱世之中,固守固然重要,但若想真正壮大,便不能永远闭门自守。
……
东门外的水田,如同镶嵌在焦黑废墟边缘的一块巨大、破碎的墨绿色翡翠,在初夏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陆清晏带着王老汉和两名农事老手,在几名护安队员的护卫下,靠近了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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