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了？什么意思？”
栗子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花浅递过一瓶水，她下意识接过去，手却抖得像筛糠，水洒了一半在衣服上，洇开大片深色的水渍，她却浑然不觉。
“慢点喝。”花浅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沉静如水，声音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现在安全了。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栗子抱着水瓶愣了很久。
她的眼神飘忽，仿佛还停留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许久才慢慢聚焦。
“那天……”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那天，我和我的队友抵达五号站点。站点里有个玩家小姑娘，看起来很面善，一直跟我们搭话，说废弃工厂里面遗留了很多好东西，有载具升级材料、能量石，甚至还有可能找到可以直接提升战力的道具。”
她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手指紧紧捏着瓶身继续说道：
“我当时其实不太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我在进游戏之前就懂了。但是我的队友们……”
她苦笑了一下：“我们队伍始终排在第二名，永远差你们干饭不排队一大截。他们很着急，因为他们一直把你们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能追上去。所以当那个人不停游说的时候，他们心动了，极力要求去碰碰运气。也许……也许真的能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呢？”
栗子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我拗不过他们，也存了一丝侥幸，就陪他们一起去了。”
“进去之后，确实有不少玩家也在往那边赶。那个废弃工厂太大了，生锈的管道纵横交错，连绵的厂房遮天蔽日。大家散开后，谁也看不见谁。一开始，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有几块绿色的能量石，还有一些载具的升级零件。我们当时还庆幸，以为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哪知道……突然，一群人从暗处冲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服装，动作迅速，训练有素。
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麻醉枪击中。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队友们一个个软倒在地，眼睛还睁着，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栗子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花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等我们醒来，已经被关在一个地方。那里……那里有很多人，都关在铁笼子里，像牲畜一样。有些人已经变得不正常了眼睛泛红，行为怪异，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们……他们就是被做过实验的人。”
“我不知道那是失败品还是成品。”
栗子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只看到，那些人源源不断地把人变成那个样子，又源源不断地想方设法从外面哄骗玩家进来。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就是他们的头目。”
花浅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他们专门用玩家做人体实验？”
栗子重重点头，眼眶泛红。
时影忍不住插话：“可是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造出那些不能见阳光的怪物，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栗子抱紧自己：“自从被关进去后，我身边的同伴们一个个被带走，然后变成那个样子送回来……或者再也没回来。我能幸存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一直刻意让自己躲在最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果不是你们来救我，我大概……”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花浅沉思片刻：“看来他们应该是属于某个组织，戴眼镜的女人至少是这个组织里的一个负责人。但我不明白的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和上次的食人花一样，单纯地想要消灭这批玩家，还是别有用心？”
“奶奶的，这游戏没法玩了！”老王狠狠啐了一口，粗糙的手掌攥成拳头。
“王哥，别上火。”小太阳劝道，但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现在还是先听听队长怎么说吧。”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小太阳问。
花浅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们已经往前走了几百公里，想回废弃工厂是不可能了。系统的规则是不能走回头路，强行触发，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结果，这个风险我们不能去冒。所以……”
她打开游戏面板：“我现在在公共频道匿名发一条消息，提醒所有玩家不要靠近那里。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她已经发现我们了，估计会盯上我们。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众人点头，但气氛依然沉重。
从一开始只是沿着公路前进，偶尔对付物资箱里的怪物，到后来出现极端天气，现在又冒出个不明组织用活人做实验……
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也越来越危险了。
“那栗子姐怎么办呢？”小太阳小声问。
花浅看向栗子。
她的眼里满是伤心和自责，整个人缩在座椅上。
花浅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队友们都死了，都变成了那些不能见光的怪物。
作为队长，没能阻止他们进去，去了后又没能保护他们，这种愧疚，恐怕会跟着她很久很久吧。
花浅向她伸出手：“栗子，你愿意加入我们干饭不排队吗？”
栗子怔住了，眼眶慢慢泛红，苦笑一声：“显而易见，现在我载具没了，除了答应你们，我没有别的选择。但我很感谢你们能收留我。”
“说什么收留。”花浅笑了，语气真诚，“你的战力榜排名这么高，是我们的荣幸。”
“是啊栗子姐！”小太阳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人多力量大，有你的加入，我们更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
花浅向她发起了组队邀请。
栗子的队友们已经全部死亡，队伍早已解散。
她怔怔地看着面板上弹出的光幕，手指悬在半空，片刻后，终于点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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