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大师懂我！我男朋友跑路了！我哭得稀里哗啦，饭都吃不下！”
我点点头，这个我熟，情爱之苦，佛经里多有阐述。
“阿弥陀佛，世间之情爱，如露亦如电，如梦亦如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施主当知，执着于一段已然消逝之缘，犹如手握流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不若放下执着，观想无常，方得自在…”
我一套佛法组合拳还没打完，留言区炸了。
“？？？说人话！”
“大师，能翻译成普通话吗？”
“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主播你是不是在忽悠我？说点我能听懂的！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怎么能不那么难受！”
我噎住了！
这届未来众生…悟性这么差的吗？这么浅显的佛法都听不懂？
我挠了挠我的光头，尝试换种说法：“呃…意思是，姑娘，那男的都跑了，你就别老想着他了。
多想想你自己，饭得吃，觉得睡，日子得过，时间长了，就好了，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真的。”
“哇！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大师一针见血！”
“话糙理不糙，谢谢大师！”
“大师，那我该怎么快速放下？”
我趁热打铁：“可多诵读《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
“又来了又来了！”
“大师，说点实际的！”
我：“……就是让你别瞎想，该干嘛干嘛，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哦！早说嘛！我这就去打游戏！”
“我刷剧去！”
“我出去跑步！谢谢大师！”
看着留言区气氛稍缓，我偷偷抹了把汗，这比超度一个村的妖怪还累。
还没等我喘口气，又一个问题蹦出来：“圣僧大师！我最近水逆！干啥啥不成！出门踩狗屎，上班迟到，玩游戏连跪，喝凉水都塞牙！我是不是被啥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需不需要做个法事？”
水逆？狗屎？连跪？塞牙？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沉吟片刻，道：“施主所谓之不顺，或许并非外邪所致。
依贫僧所见，大抵是…嗯…作息不律，饮食无度，行事慌疏所致。
不必惊慌，亦无需做法事，调整作息，平心静气，凡事提前规划，细心一些，或可改善。”
“大师你的意思是我起晚了才迟到？自己菜才连跪？”
“不然呢？”我下意识回了一句。
“……扎心了老铁。”
“哈哈哈大师人间清醒！”
“骂得好！但我还想转个锦鲤…”
我：“锦鲤？转它作甚？不如转转发条，精进自身。”
问题开始变得千奇百怪，我的佛法知识库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大师，我室友天天半夜打呼噜，跟开拖拉机似的，我想物理超度他，请问佛门有没有不留痕迹的手法？”
我大惊：“阿弥陀佛！施主万万不可！杀生乃大忌！呃…你可尝试先与他沟通，或佩戴…耳塞？对，此物名为耳塞，未来当有。”
“沟通不了啊，他睡得死猪一样！”
我：“那…你比他先睡？”
“……有道理啊！”
“大师，我妈和我女朋友同时掉水里，我先救谁？在线等，挺急的！”
我：“？？？此问毫无意义！为何会同时落水？为何你不呼唤旁人相助？为何不教她们习得水性？再者，出家人…贫僧未曾有过女朋友…”
“哈哈哈大师懵了！”
“夺命必杀题！”
“大师：这题超纲了！”
“圣僧，我总控制不住自己，一边熬夜一边焦虑，怎么办？”
我：“…Simplyput,别熬。”
“大师你怎么突然洋气起来了？”
我：“贫僧…方才福至心灵…莫名会了此间一些言语…”
菩萨，是您给的翻译包到位了吗？！
“师父，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我正经了起来，我整理了一下袈裟，正色道：“施主，切莫妄自菲薄，世间万物，皆有存在之价值。
纵是微尘，亦能反射日光，你并非废物，只是尚未找到自身之光，不妨从细微善事做起，助人者必自助，渐明本心。”
这段话好像触动了很多人，留言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然后飘过很多“谢谢大师”、“有被安慰到”。
直播了不知多久，我口干舌燥，比念经累多了。
我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紫金钵盂，对着摄像头问了句：“呃…诸位施主，贫僧可否…化个缘？讨杯水喝？”
瞬间，屏幕上闪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画特效，有飞机，有跑车，有火箭，还有…一条大金龙？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
我：“？？？”这些是啥？
“大师！礼物给你！买水喝！”
“圣僧直播化缘！排面！”
“这波节目效果爆炸！”
“主播说谢谢啊！说谢谢大哥！”
我虽然不懂，但感觉好像是…打赏？未来人间化缘都这么…浮夸的吗？
我连忙合十：“阿弥陀佛，多谢诸位施主布施！善哉善哉…”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飘过：“圣僧，你说佛门戒妄语。那你直播美颜开多大？你这皮肤看着不像真人，磨皮拉满了吧？”
美颜？磨皮？那是啥？
我老实回答：“贫僧未曾开任何美颜，此乃天生丽质…啊呸！此乃修行所致，相由心生，内心澄明，外貌自然…”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确实光滑无比。
“哈哈哈天生丽质可还行！”
“圣僧：我天生皮肤好，羡慕吧？”
“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不信！绝对开美颜了！”
我急了，这关乎我的诚信！“贫僧真未曾开！出家人不打诳语！尔等若不信…你看！”
我凑近摄像头，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看！真的！毛孔都看得见！”
留言区瞬间被“哈哈哈”和“可爱”刷屏。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渐渐摸到点门道，回答问题也越来越溜，甚至开始学会抢答和反问。
“大师，人生有什么意义？”
我：“你觉得呢？你吃火锅快乐吗？快乐就是意义。你助人快乐吗？快乐就是意义。意义自个找，别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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