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渡舟紧紧握着陆意娇的手。
他在反复安慰着她:“娇娇,你听话,你和腹中的孩子都绝对不能出事,我也不会让产期临近的你离开京城的。”
赵渡舟一向很自负,认为自己很聪明,此番进京科举只是失误,下次定能中状元。
除了被换到宋家成为宋家人的那天和这次的科举落榜,赵渡舟的科举之路走的都是很顺畅的,并没有什么阻碍。
他其实一直都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以前是宋家贺村里的人出钱照顾他供他科举,后面娶了陆意娇为妻,就是妻子掌钱,他只要安心科考就是了,而这几个月,妻子生意不好,自己的娘亲就出了银子来维持他跟妻子的生活。
陆意娇的怀中还怀着他的骨肉。
大夫说过,不要让孕妇受刺激,对腹中的孩子不好,对孕妇也不好。
再过一两个月,他和陆意娇的儿子就要诞生了,他半点都不敢松懈,生怕陆意娇有半分的危险。
甚至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陆意娇不开心了,赵渡舟也会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带着她去散心。
看见她哭了,赵渡舟的心会疼。
可他现在没有银钱,才知道此刻面临的处境很窘迫。
在赵府,他们每个月的花销都需要记账,能用的月银也不多。
他手里的月银没到月底就已经花完了。
赵家目前谁会帮助自己?
那恐怕只有自己的娘亲了,侯府主母穿金戴银,又怎么可能没有一千两的银子?
“我会去求我母亲帮忙的。”
赵渡舟只能硬着头皮去求自己的母亲侯夫人帮忙。
彼时的侯夫人正坐在庭院里赏花。
秋日里难得见到这些花朵,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神色悠然。
明日便是赵家举办的赏花宴,她也实在是没料到,一向喜欢清修的老祖母,如今竟然会为了渡舟铺路,继续去结识那些达官显贵。
她此刻的心情大好,便趁着闲暇,细细打理宴会上要用到的花枝。
赵渡舟来到了侯夫人的面前。
见他走来,侯夫人抬眸一笑,朝他轻轻招手:“渡舟,你来了?”
“快过来瞧瞧,这些新折的花,开得好不好看?”
可赵渡舟却无心看花,直截了当地对着侯夫人说道:“娘,我需要一千两的银票。”
陆礼月的处境容不得他再继续迂回试探。
他只能放下自己的体面,直白地向母亲要钱,因为他在宋家时根本不需要表达需求,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感觉自己有所需求,需要自己向任何人求助的话,那并非是一个君子所为,并且这样很是让人丢脸。
侯夫人的笑意微微一敛,顿了顿,眼底却略过了一丝的了然,轻声问道:“是南州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她很聪明,母子连心,一眼就看出赵渡舟心里藏着事。
侯夫人的笑容消失了,也将修理花枝的剪子放在台上,语气有些严肃。
“是因为宋家那边,是么?”
其实很久以前,侯夫人就派人寻找过赵渡舟,并与他相认,以书信的方式互相保持联系。
而为了让赵渡舟有一个名正言顺回到赵家的方式,她跟自己的夫君商量过,直接让渡舟进京赶考认亲。
这些计划,都是她跟赵渡舟密谋好的,她也同意了赵渡舟为楚氏养老,将她安置在京城的某个小巷子里。
只可惜,她脑袋是糊涂了,竟然还妄想把一个被自己打断腿和一个女娃娃带回家里去,根本没有留在京城里的心思。
留在这里享福不好么?
候夫人以为是赵渡舟懂事,又想要把那养母楚氏给接回来。
“你是想说宋家的事情?”
赵渡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以启齿:“娘,不是宋家的那些事,但也跟宋家有关......”
“南州县城那边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情况。”赵渡舟向侯夫人说明:“意娇手中存银实在是不多,一口香如今在京城的生意实在不行。”
“陆家急需一千两的银子救急。”
赵渡舟并没有说得很详细。
他并不想让侯夫人知道,陆家的处境是宋家人害的,他认为再等些时日,自己也能处理好在南州县那边的事情。
陆家,发生了事情?
侯夫人并没有把陆家那些人放在眼里。
侯夫人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原来是这样,陆家竟然遭难,身为亲家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侯夫人听见之后更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其实一见到陆意娇,心中就不由得对陆意娇生出了几分共情。
她与这儿媳妇近几日相处之后,她发现陆意娇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她们同样都是从下面一步步爬上来的。
侯夫人自然懂得她如今身处赵家且身怀六甲的不易,以前在赵家时,赵老祖母有个习惯,那便是喜欢规训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以往是那个最小的小娃娃来挨训。
可现在为了自己不挨训,她现在只能让陆意娇来当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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