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说得那么差吗?又是软榻又是没光的,我看这仿花罗跟亮地纱也没区别啊,我在张夫人身边看了不少年的亮地纱…”
妇人嘀嘀咕咕地上前,手都伸到半空了,才意识到没问姜苗同不同意。
姜苗微笑:“大姐,你想摸就摸,这又不是啥精贵的料子,摸不坏。”
有了这句话,那妇人放心了,蹲下身子看她的裙摆,又是轻轻揉捻,又是掀开看里料。
看了好一会儿,才咂咂嘴:“确实不是亮地纱,仔细一看和张夫人穿的还是有差别,不过也正常,她那衣服一身能要二两金子,你这多少钱一身?”
“我和秀秀这身高…五百文一身,像大山比较高,做衣服用的料子多,就得六百文了。”
不管是五百文还是六百文,作为一套衣服的价格,在百姓眼里已经很贵了。
但经过二两金子亮地纱的冲击,他们竟然觉得这价格还挺实惠。
毕竟,花五百文就能买来和权贵们花重金制作的亮地纱裙差不多的裙子,怎么看怎么划算。
有个老太太亲热地握住姜苗的手:“好孩子,你是从哪里买的?我孙女要出嫁了,正缺一套好看又清凉的嫁衣啊!”
与此同时,宋大山等人也被同身材同性别的人围住。
“宋大哥,我跟你一样长得壮,你觉得我适合穿你这一身吗?我穿棉衫,我娘说我显得很臃肿,不好找媳妇,还显得很会打媳妇。”
“宋二哥,咱俩一样的肤色,都不算黑,我要买的话,是不是得买一套青绿色?”
“宋三哥,你穿蓝色像是书里写的谦谦君子,你觉得我穿这个颜色会有这个效果吗?”
“秀秀妹妹,你这水红色纱裙也太漂亮了,不上妆显得更加清丽脱俗,你确定这一身五百文就能买来?”
被一群人围着问话,谁的声音大,谁的问题就能被解答。
姜苗喊了几句,嗓子已经冒火了。
她用擀面杖敲餐车,故意做出声响吸引大家的注意。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都看着她,姜苗才露出为难的笑容。
“大家伙儿,我不卖衣服,我就是卖饼和凉面的,你们不买的话能不能让一下,别阻碍我做生意啊?”
这么一说,面皮薄的已经散开了。
而脸皮厚又喜欢他们衣服的,一边让路一边扯着嗓子问:“姜老板,我不妨碍你卖饼,我就要你一句话,这衣服你从哪里买的?”
姜苗也不遮掩,直接回:“我从我朋友那边买的,你们要是感兴趣直接去宝山村找宋荷花,看她卖不卖你们。”
“宝山村的宋荷花?行,记住了。”
记住这个名字,围在一起的人陆续散开。
带够钱的直接从小路去宝山村定衣服,没带够钱的飞奔回家拿钱。
剩下一部分人应该是钱不够买不起,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喜欢的衣服,依依不舍地离开。
旧的人群散了,新一群人又围上来。
他们是姜记的老顾客,来买饼或凉面的,一抬头,看见光鲜亮丽的五个人,差点以为走错了。
回过神来,他们没有一个不为一家人的新衣服感到惊讶的。
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老板来碗面”,而是“这衣服不便宜吧”?
于是姜苗又开始新一轮的解释,这是仿花罗不是亮地纱…
一上午过去了,她的本职工作没赚多少钱,倒是给不下二百人推荐到宝山村找宋荷花。
“娘,天太热了,反正也没客人了,咱们赶紧煎几个饼子送去破庙,然后回家吧?”
宋秀秀擦去额头上的汗,热得脸通红。
烧火热,热汤热,太阳烤得热,她感觉她快熟了,实在受不住了才催着姜苗回家。
姜苗和她一样的感受,即使穿上比麻布更清凉的仿花罗,也感觉被人放在了火上烤。
她点头同意,然后舀了一瓢干净水洗手。
车上已经没有粗面了,天太热,姜苗懒得再去永丰粮行买,正好把面盆里剩下的白面给擀圆了煎掉。
煎完饼,一家人匆匆收拾好餐车和炉子,推着去了破庙。
乞丐们听见车轱辘声,欢天喜地地出门迎接,对上光鲜亮丽的几人,反倒不敢上前了。
还是姜苗拿出饼子晃了晃:“咋地,都不饿了?不用吃饭了?”
被姜苗一句话喊回神,灵灵才慌里慌张上前接过手提袋,默默地把饼发给同伴。
大冰和大可自卑得不敢抬头,道谢后就缩回肮脏的稻草垫子上,接过饼大口往嘴里塞。
四个小乞丐倒是没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他们双眼亮晶晶地围住姜苗,却又保持了一段距离,保证自己的脏手不会污染她的裙子。
小双突然开口:“姜老板,如果我也有娘,是不是也可以像秀秀姐姐一样穿漂亮裙子?”
没来由的,姜苗鼻头一酸。
小双她们哪是没有娘?她们是被娘或其他家人给遗弃了啊。
要不是老乞丐心善,要饭养活这群小乞丐,他们早就化成地里的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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