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两尾鱼还在,年复一年,在那一方小小的、永远到不了真正海洋的水里,游着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关于自由的梦。
胭脂铺里,胭脂娘子在册子上记下:
“鲛人珠,月白色,以深海夜光珠为基,月汐海露为媒,鲛人泪为引。予人水中呼吸之能,亦夺人陆上记忆之根。然自由从来不是给予,是选择——选择一种囚笼,遗忘另一种囚笼。海商以二十年执念成妆,赠妻以水,终与妻同溺。或曰痴,或曰悟,然其情其境,非岸上人所能解也。”
写罢,她合上册子,走到后院井边。
井水平静无波,但今日,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月白色的微光,像是有人在水下点了一盏灯。
胭脂娘子俯身,对着井水轻声说:“你们在下面,可还快活?”
井水无答。但那层微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胭脂娘子看了片刻,直起身,望向铺子门外。
巷子里,黄昏的光正一点点褪去,夜色像墨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缓慢而悠长。
她知道,今夜过后,又会有人来。
带着他们的执念,他们的秘密,他们不敢说出口的渴望。
而她,会在这里等着。
等着下一个,想用胭脂换取自由的人。
或者,下一个,想用自由换取囚笼的人。
毕竟,这世上,谁不是在囚笼里,做着关于自由的梦呢?
只是有些人的囚笼是水,有些人的囚笼是岸。
而更多人的囚笼,是自己那颗永远不知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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