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生‘通灵感’,能感知万物心念。”胭脂娘子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飘渺,“儿时那场悲剧,让你将‘花’与‘死亡’联结。你潜意识里认定,花因你而开,便会因你而死——不是诅咒,是某种扭曲的保护欲:与其让它们在别人手中凋零,不如由你来终结。”
阿蘅低头看掌心的花,视线模糊。原来这些年,她不是在报复花,是在惩罚那个无力救人的自己;那些所谓的“羞惭”,其实是深埋心底的恐惧与负罪。她恨花,是因为花让她想起青禾;她让花死,是因为青禾死时,周围都是凋零的花。
“我该怎么办……”她哽咽道,“那些因我而枯的花……还能活吗?”
胭脂娘子指向古井:“跳下去。”
阿蘅愕然抬头。
“不是自杀。”胭脂娘子眸光深邃,像望穿了时光,“是成为‘花媒’。你的通灵感,加上这满井执念,或可孕育出一种新的花——不是噬念,是化念。将自厌者的苦痛,转为绽放的力量。”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清清冷冷地照在井边胭脂花上。那些半透明的花瓣泛着莹莹微光,美得不似人间之物,却又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千万个哭泣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阿蘅在井边坐了整整七日。
头三日,她听见万千花语,从古至今,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悲鸣。有女子对镜自怜的叹息,有少年因疤自卑的哭泣,有老者皱纹丛生的不甘,有孩童被嘲笑的呜咽。每一种声音都对应一张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写满“我不够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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