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望着树冠,心头莫名紧张。晨风拂过,槐叶沙沙,白花摇曳,一切如常。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最先变化的是一根低垂的枝桠,上头缀满的花串忽然无风自动,剧烈颤抖起来。接着,最底层的槐花开始凋落——起初只是零星几朵,飘飘悠悠打着旋儿;随后愈落愈急,像下起一场花雨;到最后,整根枝桠上的花扑簌簌往下掉,不过片刻功夫,便只剩光秃秃的绿梗。
这变故如同瘟疫,迅速蔓延至整棵树。
花落,叶卷,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发黑。不过一盏茶功夫,一株百年老槐,竟如遭了雷劈火焚,枝枯叶焦,唯余主干还顽强地立着,表皮却已皱裂如老人手背。
街坊聚拢过来,窃窃私语。
“这……这是怎么了?”
“昨晚还好好的……”
“你们看那丫头!她一来,树就死了!”
“妖女!果然是妖女!”
阿蘅站在纷纷扬扬的槐花雨中,起初是惊愕,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窜起——那是报复的快意,扭曲而酣畅。她抬起手,接住几朵飘落的白花,花瓣在她掌心迅速蜷缩、变黑、化作齑粉。
“看见了吗?”她对着围观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连花都羞于见我!”
人群哗然后退,像潮水般散开,空出一圈无人敢近的禁区。阿蘅踩着一地残花往前走,所过之处,墙头的牵牛花闭合,盆栽的月季低垂,连最顽强的野雏菊也耷拉了脑袋。晨光里,她鹅黄的身影在青灰的巷弄中移动,身后留下一路枯萎的痕迹,像死神提着裙裾漫步人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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