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冻雨渐渐干了,鸳鸯巷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是坊间开始流传新的说法:说那守巷的女子换了一个,肩背更挺,手段却更莫测;说那铜镜里的禽鸟,似乎又多了一对;说每至子夜,巷中除了羽翼声,偶尔还能听见女子低低的吟唱,唱的像是前朝旧曲,调子七扭八拐,听不真切词,只觉悲凉。
而胭脂铺的门,自那夜后再未开过。有人说铺子早已不在,原地只剩一堵灰墙;有人说曾在雪夜见过门内透出粉红的光,光中有女子交颈的影子;还有人说,那铺子本就不属于这人间,它是禽羽与人愿交汇处生出的一道“缝”,缝开时,可补缘,缝阖时,便成谜。
唯有鸳鸯巷口的桑木小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立在那里。案后的人或许会换,镜中的禽或许会增,可那份“守锦”的因果,似乎永无终结。
偶尔有细心的行人会发现,铜镜边缘的双禽纹间,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小的刻字,字迹娟秀,深深镌入铜锈:
“羽已交,机已生,守羽人却失鸳。若问胭脂何处去,回看案上铜镜缺。”
可镜已无缺。
那缺失的一角,早被银赤色的膏质补全,补得严丝合缝,光润如玉。只是补上的那一片,永远映不出现世的人与物,只映着一对永在交颈的禽鸟,鸟羽下,隐约可见一摊银灰的尘,尘中光华流转,仿佛封存着某个未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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